第4章

陆彦在一旁见我拒绝，便偷偷地戳了戳儿媳，示意将潇潇抱出去。我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们的小动作。

娘，你到底怎么了？爹这一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说你非得惹他生气。我和小妹两个人夹在中间都不好说话了。

潇潇一出去，陆彦就开始不满谴责着我。见我垂眸不语，只是沉默的喝着茶，他的脾气更是霸道了起来。

要我说，您就去和我爹道个歉不就完事了吗？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多好呀，干什么非要弄得乌烟瘴气的，惹得大家都不快活！回头指不定还让其他人笑话。我那几个同僚你也不是不知道，就等着参我一本。

听着陆彦的指责，我不由得想起了，在他五岁的时候，有一日夜里他发起了高烧，怎么也退不下去。当时婆婆还在世，她非要我用凉豆腐去给陆彦降温，可那个时候他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抽搐痉挛。是我不顾一切，在漆黑的夜里一家一家医馆敲门才救下了他。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爹书房里的画册？

我只一句话，就让刚刚还在气焰上的陆彦没了声音。我看着陆彦心虚的样子忍不住嘲笑了起来：

三十年，我竟然被自己的亲生陆彦谩骗了这么久。

听到我这话，陆彦没忍住找补：

娘，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说的。本来着男人三妻四妾就是正常的，我爹这么些年为家为国做了这么多事，家里就你一个正头娘子你还有啥不满意的？在说他和那个沈嘉南也没有什么越界的事情啊！您说你也不能得理不饶人吧！

他毫不顾忌的说出这些话，我一直安静的听着。就在他还想开口劝我的时候，我不由分说一个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陆娇被吓得尖叫出声，赶紧上前护住陆彦。陆彦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瞪大眼睛盯着我：

娘！你居然打我！你凭什么打我！好，我就不该来劝你的！好心当作驴肝肺！你当爹为什么不喜欢你，还不是—

眼见他又要说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陆娇赶紧喊来儿媳将他拉了出去。

我看着乱成一团的三个人，忽然想起陆彦小的时候扬起天真的笑脸对我说：

娘，以后长大了我要保护好你，不叫你在受苦受累！

人的真心瞬息万变，我不会去怪罪年少时陆彦的大话，但是也不想去原谅他今天对我说的这番话。

他有自己的顾虑我理解，但是我的人生不能只有孩子。我已经为他们放弃了整整三十年的大好时光，现在我也不想在凑合了。

当天夜里，我敲开了陆霄的书房。

我们争吵那天之后，他就一直宿在书房。我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一点一点将我四岁的那些画拼凑起来。

见我出现在书房门前，陆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得意。他专注地将一块撕碎的画纸拼回原处，然后又像是施舍一般对我说：

拿去喝吧，今晚现做的秋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