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去后，我不再找宋绮绮的麻烦，试着更加体贴迎合夫君

往常夫君出去玩乐，我必劝他勤勉

如今他想偷偷溜出去，我大方为他开门

陪他去听他最爱的评书，还带他上门拜访上京最会写话本子的作家，只为让夫君能比旁人提前看几章

夫君握着我的手夫人，你真好

我双颊泛红，心中却不免忧虑

夫君的职位由我阿爹引荐，如今虽已官升一级，却是花钱得到的闲职

书看得不足，不能光耀刘家门楣，婆母到头来苛责的还是我一个

我们刚到家不久，宋绮绮竟然敢跑到正院来寻他，当着我的面朝夫君勾手

墨兄，快来城里来了新的杂技团

几日不见，宋绮绮越发耀眼

火红的衣裙，露出光滑双肩，胸前一抹白若隐若现

男仆们一个个都看直了眼

哪怕我再温柔体贴，或者装作俏皮的样子，抑或是纵容夫君玩闹

有些事，却永远做不到

我感到一阵失落，却听夫君道

夫人别担心，我不去

我眼睛一亮，他拍了拍我的脑袋

今日出去玩了，为夫把课业补上好不好

我抓着他的胳膊扑进他怀里

余光中见宋绮绮悻悻而去

小姐，你没看她那样儿，嘴都差点气歪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夫君走后，小染咯咯在我耳边笑

我也喜悦，却仍然有隐隐的不安

几日后上神节，夫君与我代母亲去寺庙烧香

回来的路上他有些神思不属，忽然对我道

玉浮，母亲今日说想吃些酸的，我去干果店买些来，你在此处等我

哎——

夫君径直跑向街对面，可婆母前几日才说自己牙疼呢

街头熙熙攘攘，他既撇下了我，我也没有追上去的道理

给了小染一吊铜钱，让她去买爱吃的包子

前头杂耍刚散场，一股人流冲来，一辆马车差点撞到了我

大小姐，当心

我被一人揽着腰转了一圈，堪堪稳住身体

救人者一身银甲，手中一杆长枪，飒爽威武

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白景

小染大喊着小姐匆匆忙忙过来

白景敛眉夫人玉体尊贵，怎可让她一个在此

小染抬头看到来人是谁，差点吓哭了

少少……少……

我赶忙制止小染，不许乱叫

白景神色黯淡

而后不看我，侧过身去看着街对面，沉下声问夫人，那件事，您考虑得如何了

我摇头绝无可能

再回头时，白景已经上马

小染惊讶地叫起来小姐，你——

空气中一炷香氤氲开来

我的头顶不知何时已被簪了一朵白玉兰

玉浮夫君跑过来，恭敬对白景道，白将军，幸会

白景坐在高头大马上，不发一言斜睨夫君，仿佛看一个垃圾

白景讨厌谄媚之人，夫君远远看到便跑过来打招呼，自然落不了好

夫君恨恨地看着马上背影

哼，小白脸一个说不定是走了什么路子飞黄腾达的，还敢在我面前装相

我挽着夫君上了马车

夫君好好读书，未来可期

说不定不久后，就得让白景笑脸相迎

夫君有些飘飘然那是自然，且让他多得意几天

一路上与夫君有说有笑，仿佛回到初始之时，十分愉快

只是晚间，夫君又不知跑哪儿去了

他才走不久，宋绮绮过来找我

她将果脯的核随意吐在我与她的脚边，饶有兴趣地问

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最近白天总打哈欠、伸懒腰吗

……

我刚想赶人，就听她急促说道因为墨兄偷偷来找我，只为了补上和我约定却缺席的时光

我身体一僵

感觉浑身气血忽然涌上头顶

我不如姐姐会伺候人，墨兄如此辛苦，我今日来是请借机多给他做些羹汤

宋绮绮说完便轻快地跑了

他瞒我倒是瞒得辛苦，想到夫君白日体贴的样子，我感到一阵讽刺

小姐，她也太猖狂了恃宠而骄

小染气愤地为我不平

恃宠而骄

我反复默念这四个字

是啊，被偏爱者有恃无恐

倒是我愚蠢了，信男人能从善如流

能始终爱我如初

刘墨从远处走来时以为我身体有恙，贴心拍着我后背

说出的话却沁满凉意

戚府过几日举办游园会我与夫人同去，我还想……带着绮绮

她女扮男装扮作我的书童，绝对不会抢了夫人风头，就是见见世面

我不发一言，锐利的目光落在刘墨身上

刘墨面容有些讪讪

许久后，我笑着回答当然可以，还是夫君想得周到

宋绮绮想用这种方式向我挑衅，那我就如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