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赐婚的圣旨来了。
父皇为我和萧墨赐了婚,我心中满是欢喜。
成婚那日,皇宫内外张灯结彩,红绸飘扬。长长的红毯从桃苑大门一直延伸至公主府。
沿路的百姓满是祝贺。
我头戴凤冠,珠翠摇曳。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当晚,萧墨掀了我的盖头,四目相望,满是情深。
婚后萧墨待我极好,我的生活与在宫内并无多大区别。
我们感情也很好。
我常常在书房陪着他处理公文,我就坐在那里,偶尔写写字,看看闲书。
一抬头总能撞上他看我的目光。
我嗤笑,「你为何总是偷看我?」
往往这时,萧墨总是会回一句,「看我娘子有何不可?」
我总是无奈一笑。
萧墨不叫我公主,他称我为娘子。
我喜欢他叫我娘子,总让我感觉我们的心挨得很近。
成婚第三个月,我有了身孕。
萧墨被任命为兵部尚书。
父皇很高兴,萧墨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
不善女红的我开始学着给肚子里的孩子做小衣服。
被扎了无数针,总算是给他缝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肚兜。
我兴冲冲地拿去给萧墨看。
萧墨从身后环住我,「娘子绣的小猫真好看。」
我猛地挣脱了他,跺了跺脚,「我绣的是老虎,老虎!」
「是在下眼拙了,请公主降罪」说着萧墨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
我被他逗得没忍住笑出了声。
萧墨见我笑了,牵起我被扎得体无完肤的手指含在嘴里,我的心酥酥麻麻的。
宁历一十六年,秋。
那日我正同冬儿在院子里放风筝,忽地觉着肚子一痛,而后越来越痛。
「啊,血,血……」随着冬儿的喊声,我看见从我下身流出的血,已经快没过我的小腿。
醒来时,萧墨握着我的手守在床边。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心疼与愧疚。
「桃儿。」他嘶哑着喊道,「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轰的一声,我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泪水瞬间决堤。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为我拭去泪珠,却又在半空中犹豫着停下。
「桃儿,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悔恨。
我看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萧墨每日都来。
我看着他满是疲惫的脸色,还努力地逗我开心,我配合着笑笑。
这时,萧墨便会偷偷地松一口气。
朦胧中,我好像听见了太子哥哥跟其他皇兄的声音。
太子哥哥说,他要去杀了萧墨。二皇兄说他也一起。
四皇兄说,若是桃儿醒来知晓了,必定会更难过的。
房间里陷入沉默。
无尽的沉默后,我陷入无边的黑暗中,只有握在手里的肚兜才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我怨自己,怨自己为何怀着身孕还如此贪玩。
如果我不去放风筝,如果我放风筝的时候没有跑起来,是不是我的孩子就不会离开。
大雪落下的那天我起来了。
我让冬儿搬了把椅子放在房门内侧。
我坐在铺满了软垫跟毛毯的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外面的大雪。
恍惚间想起了那个雪天。
那一天,我害怕失去萧墨。
而这一天,我失去了我未出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