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见不得他们一家其乐融融，我再次给李澈打了电话过去。

「顾佳我知道你他妈听得见，今天儿子在北苑墓园下葬。」

「我只给你半个小时时间，你要是不来，那以后也不用来祭奠了。」

挂完电话后我盯着儿子的黑白照，再次哭得撕心裂肺。

他才六岁啊，还没来得及看见未来，生命就永远地终止了。

我不敢去想，死前儿子该有多痛苦，多失望。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当榜样的妈妈，选择了救同班同学都不愿意救他。

他那么想念自己的妈妈，到死都惦记着妈妈的生日啊。

可他连最后的生日礼物和祝福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更可恶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妈妈，不愿意见他最后一面，还在当别人的孩子当宝。

我愧对儿子，我欠他太多了。

可这辈子，我还不清了。

我没有儿子了啊，我趴在墓碑前嚎啕大哭。

当父亲的最怕孩子受委屈，受不公平的对待。

可对他不公平的人是他的妈妈啊，我心里除了无穷无尽的悲凉，就只剩下了痛苦愤怒，甚至是恨意。

二个小时后，顾佳姗姗来迟。

她好像在来的路上哭过了，一双眸子通红无比。

哀悼过后的亲朋好友已经离去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坟前。

顾佳看着儿子的已经安葬好的墓，瞬间大发雷霆，冲我咆哮。

声音尖锐又刺耳。

「陆明，你这个王八蛋，你凭什么这么快就把儿子下葬，为什么？为什么不等等我？」

「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故意让我没办法见儿子最后一面。」

「陆明，你真该死，你为了争风吃醋害死了儿子。」

「现在又故意不让我见儿子最后一面就将他下葬，你怎么这么狠啊。」

她声嘶力竭地冲我咆哮，又狠狠地扑过来就要扇我耳光。

我突然觉得她很搞笑，也改变了不打女人的原则。

我狠狠地将我推翻在地，死死忍着才没让自己踹她几脚。

我冷冷地盯着她讥讽。

「顾佳，你他妈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孩子此前一遍遍念叨着你的名字，他多么想见你最后一面啊。」

「那个时候你明明已经做完手术了，我让护士去求你，让你过来接孩子，最后一面你不肯。」

「我打电话喊你，求你。只要走几步路，儿子就能在临死前见你最后一面了，可你就是不愿意。」

「你他妈你说你累。」

「你做完手术累累的，连走几步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你在带着初恋父子出院，大半夜地给他们做消夜，那样就不会累吗？」

「让你来见儿子最后一面，你就觉得累是借口吗？」

「儿子活着的时候，我求你救救他，你不肯，我求你见他最后一面你还是不肯。」

「你知道吗？儿子是活活疼死的。」

「现在死了，你又说我不让你见他最后一面，你他妈这不是纯纯搞笑吗？」

「不，不是的，我没有……」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想着狡辩，她瘫坐在儿子墓前。

揪着自己的头发痛哭流涕，一副很崩溃的模样。

她爬到墓碑前，摸儿子的照片，痛苦得泪流满面。

「源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

「你别吓妈妈了好不好？你怎么可以不要妈妈啊？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源源，求你回来，好不好？你想去游乐园妈妈就陪你去，行吗？你不想上那么多补习班，那咱们就不上。」

「妈妈再也不打你，不骂你了，以后妈妈什么都听你的。」

「源源，你醒来啊，醒来看看妈妈……」

她不停地磕头道歉，嘴里重复着这些话。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我只觉得恶心。

我受不了她一直这样在儿子的坟前的吵。

我用力抓紧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连拖带拽地往外拉。

但她就是死活不肯离开，死死地掰住台阶。

「顾佳，你他妈少在我儿子的坟前哭，脏了他的轮回路。 」

「不，不要，我求你，陆明，就算我错了，你也不能公报私仇，对我这么残忍。」

「求求你不要赶我走，让我送送我的儿子。」

她哭得满脸泪痕，痛苦得不成样子。

然而下一秒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她看了我一眼，犹豫不决，最终还是选择了接通。

我看见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大字差点气得我掐死这个该死的女人。

「亲爱的」

呵呵，我呸！

在一起七年，她对我永远都是连名带姓备注，也只是一个陆字！

这个亲爱的不用听声音，我都知道是李澈。

「顾佳，怎么还不回来？你不知道南南黏你吗？他饿了，你赶紧回来给他做饭。」

「阿澈你别生气，我马上回去。」

她压低声音开口，起身就要走。

我一把夺过她的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顾佳，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别忘了现在是你儿子的葬礼，你要在这种时候离开去管别人的孩子吗？」

看见手机被摔在地上摔摔得稀巴烂，顾佳瞬间就怒了，朝我尖叫。

「你什么意思？你有毛病吗？刚不是你自己喊我走吗？」

「那我现在要走了，你倒是让开啊。」

「你多大的人了？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她说着就要跑，我就是见不惯她这副样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孩子你说得倒是好听，他跟你有关系吗？他饿了，他没有自己的妈妈吗？」

「顾佳，我奉劝你一句，不要上赶着当小三，不然你会遭报应。」

顾佳都快急哭了，她扑过来打我，被我躲开，只能气红一张脸朝我辱骂。

「陆明，你嘴巴怎么就这么毒呢？就是见不得我，好吗？」

「是，你说得对，我就是见不得你好。」

「你没有自己的儿子吗？儿子活着的时候你有给他做过一次饭吗？」

「你扪心自问一下，你配做一个母亲吗？」

顾佳急得大哭，声音都开始嘶哑无比。

「陆明，算我求你了，让开行吗？」

「儿子已经死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呢？」

她声嘶力竭地反抗，一定要离开的模样让我心底再次涌上无尽的悲凉。

「恩，成，不怎样。」

「我就一句话，今天你要是敢离开这里，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我儿子没有你这样的妈。」

我让开了位置，她想都没想直接冲了出去。

就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何其可笑。

既然如此无情无义，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