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夏雍突然消失了。
一整个礼拜,我都没有见到他。
复健室里,医生带着我反复训练。
一个少年推开了门,笑起来神采飞扬:
「哎呀,这就是江禾吧?你好你好,我是宋杭。」
宋杭是夏雍的发小。
他说,夏雍去环游欧洲了,在夏雍回来之前,他会陪我做康复训练。
宋杭是和夏雍截然相反的人。
夏雍冷漠,宋杭温暖。
我摔跤的时候,夏雍冷眼旁观,宋杭却会心疼地扶我起来,摸摸我脑袋。
渐渐地,我习惯了宋杭的存在。
在治疗初步见效的那天,宋杭笑盈盈推门进来,说要给我放个假。
那是早秋时分,桂花树层层叠叠地泛起金色。
我到山脚下的时候,宋杭已经在了。
他在树下翩翩起舞,四肢纤长有力,衣角荡漾如流云。
那是一种全新的、澎湃的生命力。
我看得几乎呆了。
这个温柔的大哥哥,从没告诉过我,他也是个舞者。
音乐声在此刻戛然而止。
宋杭朝我走来,笑容张扬灿烂,问:「江禾,你喜欢跳舞吗?」
想,但这辈子大概是不可能了。
我这样的双腿,能够站起来都是老天爷对我的恩赐,又谈什么舞蹈呢?
我说:「我是个瘸子,不会跳舞。」
他一下子就笑了,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宋杭就这样轻易地把我抱了起来。
秋天的山脚下,傍晚是橙色的火烧云。
音乐旋律卷上云霄,极悠扬,极清澈。
宋杭抱着我,带着我一同起舞。
老天爷,有那么一瞬间,我真以为腾空的、翻折的、舞姿动人的,是我自己。
最后音乐声停下。
周围聚满了爬山的居民。
他们在为我鼓掌。
我气喘吁吁,伏在宋杭的怀抱里,不知怎么,竟然掉了眼泪。
宋杭温柔地为我擦掉眼泪,说:「小禾你看,你好厉害的。」
我仰头看他,说:「哥哥,我想学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