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告诉我,我大概有 17% 的概率可以恢复行走的能力。
为了这 17%,我拼尽全力。
我的双手磨出水泡,然后破掉,然后磨出血。
最终变成老茧。
我的膝盖和手臂,总是有层层叠叠的淤青。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但我总是忍着。
凭什么哭,不能哭,我自己想站起来的,不是谁强迫我。
好多次,医生护士走了,我在复健室终于可以掉下眼泪。
门好像被秋风吹开,门外是谁的衣角,一闪而过。
又或者,是我的错觉。
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那个据说在欧洲潇洒游玩的少年,就靠在走廊上,沉默地听着我的哭声。
夜里我昏沉睡去。
身上那些摔出的伤痕、手掌磨出的那些水泡。
让我睡不踏实。
我迷迷糊糊醒来,夜色深深。
有谁半跪在地上,轻轻捧着我的手。
掌心的伤口被涂上药膏,涂药的姿势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生怕惊醒了我。
我伸手去摸,触碰到了谁的手腕。
一瞬间,少年心跳如擂鼓。
可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只是她睡得并不踏实,唇齿间溢出一个谁的名字,温柔又甜蜜:
「宋杭。」
他僵住了。
窗帘被风吹开一角,温柔的月光倾泻一地。
少年站在原地,僵硬得像是被遗忘的雕像。
明明是笑着的模样,细看居然有些悲哀。
他伸手替女孩掖好被角,伫立良久,终于弯下腰来,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棒球帽掉在了地上。
露出他的脑袋。
那被剃光了的后脑上,有一道长而可怖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