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拿你的破扇子吧。”
我心惊胆战地继续复述周裕的话。
“钱记你哥账上,就当是你今天帮我忙的……谢礼。”
看着周景福目瞪口呆的模样。
我感觉自己完全就是现代版《狐假虎威》。
花一千万买一把扇子,就为了当谢礼?
什么人情这么贵?
【没什么,我就看不惯穆宴那死样,让他不爽我就爽了】
脑海中周裕的语气依旧轻松任性。
【周景福如了愿,你也装了逼,花小一千让三个人爽一下,不值吗?】
我默然了。
对我来说肯定是不值。
若不是要追求穆宴,如果给我一千万。
我大概会立马退学,也不去工作,直接回家躺平。
是我太狭隘了吗?
拍卖结束后,跟着就是更奢靡的晚宴。
嘉宾与买家在古堡大厅觥筹交错,交换资源。
而我没有资源。
我只有一张嘴。
【这个好吃,唔,那个也好吃……还有那盘!再来两口!】
周裕将我指挥得像陀螺,在餐桌前转来转去。
就算有人想和我搭讪也望而却步了。
【奇了怪了,怎么你吃什么都这么香,你是饿了三天吗?】
【……】
我虽然穷,也还不至于吃不起饭。
只能说是我没见过世面,从没吃过这种高级餐点。
但当味蕾绽放之时,我也只是幸福到眯起双眼。
而体内的周裕表现得才像是那个饿了三天的人。
就仿佛这种共感在他那,是某种爽麻天灵盖的极致享受。
难道说周家的厨子都是英国籍?
“姐……姐您慢点吃,小心呛着。”
周景福也跟在我后头团团转,端茶递水。
殷勤得不像男伴,像男仆。
“姐姐,我能请教您个事吗?”
男仆嘿嘿一笑,苍蝇般搓了搓手。
“您是不是,给我哥下情蛊了——能教教我吗?”
我:“咳咳咳咳!”
【就这智商,不创业赔光裤衩,也迟早被诈骗诓去裸贷】
周裕叹气:【两眼一睁看不见周家的未来】
我:【……】
等呛过了,我才能说话:“咳,我不会下蛊,那是违法的吧?”
“是哦……”
周景福面露沮丧。
“但现在周裕哥出车祸住院不醒,我以前也从没听他提过你这号人,就算是朋友,也不可能随随便便让你花他一千万吧。”
他盯着我,诚朴的表面下渗出锋利的审视。
“所以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一愣,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寄宿,依存,共生?
那更正常一点的说法是——
“同居。”我嘴比脑快。
周裕:【……】
穆宴:“……”
我一回身,穆宴不知何时正站在那。
身边还跟着攥着香槟,把自己灌得微醺的邓启。
若他们听了全程,我那话翻译过来怎么都像是:
金屋藏娇。
寻上穆宴的清眸,我大脑因口不择言而一片空白。
【……乖乖女,你还能再傻一点吗】
周裕闭上了我的眼睛。
“呵,我说呢!”邓启双颊绯红,咬牙冷笑:“一千万,把你拆了论器官卖也不值,原来是把自己整个都送人家床上了!”
“我”自然睁眼接嘴:“懂了,没吃过屎的人可以和你亲嘴。”
邓启脸一沉,手中的笛形杯几乎要捏碎,“我说错了吗?你一面当阿宴的舔狗,一面又被周裕包养,怎么,想嫁豪门又怕在一棵树上吊死,就东南各挂一枝是吧?”
“不敢追就中伤,得不到就毁掉,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了?”“我”歪头:“听到同居就是包养,那你小时候被你爹妈包养挺久啊,可惜只养不管,没教养的东西。”
“你他妈——”邓启气得破防,抬手就将香槟泼来。
周景福想拽我但已来不及,我也本能闭眼。
但预想中的冰冷与狼狈没砸来。
我不解睁眼。
却见穆宴正挡在我身前,霜青色西装湿了大块。
浅金的液体滴滴答答。
即便室内有暖气也看得心凉。
“阿、阿宴!”
邓启的火气瞬间下头:“你怎么……”
穆宴有很严苛的洁癖。
所以先前他才会反感邓启的碰肩。
但反感是一回事,愠怒又是另一回事。
邓家远不比穆家,两人是朋友却也不平等。
“我不是故意的,阿宴,我气昏头,又醉了,我……”
穆宴却没打算听邓启解释。
他只看向我,问。
“在你看来,周裕是个什么样的人?”
脑海里迟迟没有其他声音。
那人似乎也在等我的回答。
我想了想,脑袋一抽:
“一个……脱离了高级趣味的人?”
【噗】
穆宴却不笑。
那目光若冬雪,沉甸甸压在墨色眼眸。
“那个周家的周裕,可不是什么幽默风趣的人。”
“那……他是什么?”
穆宴终于笑了。
“是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