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噩梦缠身。
梦里我站在我哥的浴室外。
管家阿姨捂着我的眼睛不让我看。
“安安,不好看,别看。”
她一百五十多斤,没能按住我。
我哥其实很漂亮。
很多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是下意识惊呼:“长得真好看。”
按照我哥的性格,他会淡然一笑,说:“随妹妹。”
我们从小就没爸妈。
所以从不把任何得来的夸赞归功于父母。
他湿漉漉的躺在浴缸里,面无血色。
没有气息,不会睁着好看的眼睛叫我小名:“安安~”
梦里我哭的撕心裂肺,四肢百骸细细密密的疼。
“李随清,起来啊!”
“你说话不算话!你起来啊!”
巨大的悲痛和窒息感紧紧箍着心脏。
我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气,满脸的泪。
这夜雷雨交加,我爬下床,关窗。
隔着水雾横生的玻璃,往外看了一眼。
仅这一眼,吓得魂不守舍。
暴雨浇筑的凌晨,天光昏暗。
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摇摇晃晃在雨里前行。
我拔腿就往楼下跑。
查房的护士吓一跳,追在我身后。
“哎,别乱跑啊!你要去哪?”
我头也不回:“我哥来接我回家了!”
我哥脱了雨衣站在大厅不显眼的角落。
他浑身湿透,裤脚在滴水,极其狼狈。
“李随清。”我扬声喊他。
活生生的人站在我面前,活生生的李随清。我扁着嘴,忍着没哭。
我哥怔了怔,抬起头。
看到我时嘴角扬起笑。
“安安。”
我张着手臂朝他方向跑。
“哥,抱一下。”
我笃定我哥会稳稳的接住我。
他没有哪一次让我摇摇欲坠过。
但这次没有。
我哥用他长胳膊抵住我额头:“乖宝,哥身上湿。”
我嚎得更大声:“那也抱。”
熟悉的低笑声萦绕在耳边。。
我哥揉了揉我头发。
语调苦涩:“对不起,受了很多委屈吧?”
17岁的他不知道三十岁的他做了怎样决绝的离别。
所以他不知道这个拥抱多重要。
哥,不委屈,真的,但是很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