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景瑟重回东宫次日，

昔日宫女和那些趋炎附势之人，

要么被严惩，要么已经换了。

唯一留下的老面孔，

便是与我一同入宫的宫女花凤鸣。

他说，阿凤和我都曾是他的旧识，他只信我们。

又说，冷宫五年不易，给我两日假。

等我回宫，花凤鸣已被提拔为东宫女官。

新来的宫女们私下里窃窃私语，

她们猜殿下没有给我官职，或许是有更好的。

我心中也曾暗自期待，景瑟曾承诺过会娶我，哪怕是最低微的职位，我也心满意足。

直到那些字幕出现。

我才得知自己原来不过是个女配。

他的眼里心里，始终只有女主。

我也知道了。

景瑟当初明明可以要求女主跟他进去的。

是他心疼“生病”的花凤鸣，才随意点了要我去。

我也明白了为什么冷宫里非要种不实用的海棠树。

我想起我和花凤鸣同一年入宫，那年秋天，整个东宫忽然会重栽了海棠树。

因为凤栖海棠。

东宫无女主人，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在为女主花凤鸣留的。

眼前更多的弹幕信息，看得我浑身发冷。

而景瑟却以为我是在看站在他身侧的花凤鸣。

他微微蹙眉：“女官首职是孤的意思，和阿凤无关。”

“说吧，你呢，你想要什么赏。”

【女主肯定想要太子妃啊】

【厌蠢症犯了，她也不想想，哪个男人能受得了曾那么卑微靠着一个宫女讨饭吃，留下还不是两章就弄死了事】

【没有吧，我记得这炮灰最后是被赏给个马夫还是两个来着】

我重新跪下，尚未愈合的紫红的冻疮手交叠在冰冷的金砖上。

又痒又疼，百蚁挠心。

覆额再拜。

“奴婢……想要殿下的成全，容奴婢跟着五皇子。”

景瑟一愣。

旁边的花凤鸣不安又轻声开口。

“姐姐是因为我吗？我可以不做这个女官的，姐姐你别多想。殿下还是很在意你的，昨晚还同奴婢说起，想要你留在东宫——”

“殿下。”我打断了她，“奴婢曾允诺过五皇子殿下。若是能出宫，必结草衔环，报他当日活命之恩。”

景瑟也想起来了。

第二年他病重那日。

外面的侍卫换了班，无人理会。

我大着胆子爬上墙头，被一刀戳进肩膀。

我忍不住惨叫起来，一声一声，却仍不肯下墙。

最后是进宫的五皇子景恒经过，说了句住手。

寒冬大雪。

我手脚早失去知觉，肩上的血凝固。

长睫冻成霜，我求他要两份药。

他允了。

看他没走。

我又大着胆子问他再要了炭火和食物。

他也同意了。

“最后一样，还要什么。”

我想了半天，最后要一些浆洗用的香胰子。

他从那斗篷厚厚的毛峰中抬起头，看我。

“一点都不为自己么？丫头，我帮了你主人，你以后怎么谢我呢。”

“奴婢……当牛做马，结草衔环——”这都是宫人们说溜的话。

他微笑着咳嗽起来，侍从立刻将暖炉更换，催请他上路。

“那……我可记下了。”

我回去时，说这些东西都是六殿下送的。

景瑟有些意外。

皇子之间关系淡薄，向无深交。

那一次，我存着一点微薄的私心，没有换衣，带着伤，僵硬着手，将东西在他眼前来来回回搬进来。

景瑟最后很轻说了一句：“苦了你了，阿清。他可问过什么东宫旧事？”

如今想来，他其实重点都是在最后一句吧。

弹幕此刻乱成一锅粥，五彩缤纷。

【女配忽然长脑子了？】

【可是那个五皇子不是很短命吗？我记得是先天不足诶。】

【先天不足怕什么，弄个冷香丸吃吃啊，那个白牡丹花、白荷花、白芙蓉花、白梅花花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