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聿风向来过目不忘，怎么可能不记得她说过的话。或者说在他心里，阮酥的孩子，比她更重要！明明已经对他失望，现在心脏却仍旧像是被捅了个对穿。鲜血淋漓的疼。许久，余景棠才从干涩的嗓子里逼出一句：“我救不了。”江聿风剑眉一紧：“不试试怎么知道救不了？景棠，你就当积福。或者你算一卦看看，万一可以呢？”他一副她不算就不罢休的模样。余景棠忽然有些释然了，那就当还了这几年的情债吧，她抬起冰冷的手指掐算。只一分钟，卦象已成。困卦。诸事不顺，万分凶险，无解。余景棠肚子又开始坠疼：“无解，改不改命，这个孩子都生不下来。”江聿风眉心皱的更紧：“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余景棠已经疲倦到了极点，脱口反问：“那你呢，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孩子？”江聿风表情微滞，以为她发现了什么。他慌乱一瞬，又很快按了下去，无奈抬手抱住她：“老婆，你是不是吃醋了？”“我关心阮酥和她的孩子，只是因为她在集团任劳任怨多年，我作为上司理应关照。”“但你要是不开心，我就把阮酥开除，再也不让你看见她，好不好？”“我真的只爱你……”江聿风将余景棠抱进怀里，承诺着，保证着。余景棠靠在他胸口，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心口酸胀难忍。她本想推开他，江聿风却强硬抱着她一起上了车，直到到了家，他才松开余景棠的手.“累了就先睡吧，我去书房处理些公事。”他看着余景棠睡下，还替余景棠掖了掖被子。余景棠没管他。第二天，她醒过来时，江聿风已经离开了。枕旁的手机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林太太邀约去她家看风水的短信。余景棠淡然起身洗漱出门赴约。给林家看完风水后，林太太拿出手机给余景棠转账，试探的开口：“余天师，您最近和江总感情还好吗？”余景棠不明所以：“什么？”“我跟你说，男人可一定要看紧了，不然像你家江总这样的，很容易就被外面那些小贱蹄子勾走的！”说着，林太太把手机递到余景棠面前：“你看，我老公刚发过来的，说是在私人照相馆看见了你家江总！”余景棠垂眸去看。不料只一眼，就叫她怔在原地，浑身血液倒流。照片上，阮酥站在布景下，而她的丈夫江聿风，正单膝跪地，吻着她的孕肚！亲密的接触如刀刺进她的眼里，寸寸剜开她的心。过去，江聿风那些承诺的话在耳畔一一闪过。“景棠，有没有孩子都不要紧，我只要你在。”“没有孩子，我也永远爱你。”……当时，余景棠相信了，一直信到现在。可其实，承诺只在相爱的时候有用。不爱之后，这样的话也如过眼云烟，做不得数了。想到这里，余景棠兀的脑子一空，刚刚在想什么也不记得了，只余下心口一点惆怅，风一吹就散了。她告别林太，回到别墅。从和江聿风结婚开始，她就住在这里，这里都是她和江聿风这五年的‘回忆’。但现在，余景棠看好多东西，都觉得陌生了起来。反正都要走了。她将屋子收了收，又将这些都搬到了院子里，拿出打火机，点燃。火光一瞬而起，灼热着余景棠的双目。她往后退了半步，却正好撞上刚下班回来的江聿风。江聿风看着那堆火光，眉头一蹙：“老婆，你这是在忙什么？”余景棠往后退了一步，与江聿风拉开拒绝：“处理一些不要的东西。”江聿风原本不在意。可扫了一眼后，突然瞳孔一震，快速冲过去，顾不上熊熊火舌，伸手将烧毁一半的素描本拿了出来。素描本上残留着火星和灰尘。江聿风却顾不上，红着眼质问余景棠：“这就是你说的不要的东西？这是这些年我给你画的全部素描，你一直都很珍藏，别人你都不给碰。”比起他的激动失控。余景棠平淡到几乎有些不近人情。“是吗？我不记得了。”这态度让江聿风意识到什么，他猛然看向火堆：“难道这里面都是我送你的……”他再也没办法维持稳重，脱下身上的西装就朝火堆拍打。可已经晚了，火扑灭后，里面所有东西都已经烧成灰烬，看不出原本样貌。江聿风盯着那坨灰许久，才颤抖着手将余景棠抱入怀中：“老婆，你到底怎么了？到底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要这样惩罚我。”余景棠想了想，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没有，我只是忘了这些都是你送给我的。”或许是已经要走了，她也不想再这种小事上隐瞒他。江聿风僵了一下，不敢置信。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想要从里面找出撒谎的痕迹。但余景棠的神情却没有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