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少爷回府之后，夫人才想起大少爷的仕途来。

想着大少爷平日里也没少埋头苦读，夫人对他收丫鬟换女史的事，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都只是些消遣的玩意。

可春闱将近，二少爷也在军中挣了个军功，家里闲赋的便只有大少爷。

夫人带着李嬷嬷杀到大少爷院里的时候，大少爷正抱着如月说话。

“没皮没脸的贱蹄子，白日里勾着少爷做这种事，怪不得少爷无心学业！”

眼见夫人脸色铁青，李嬷嬷先骂了出来。

丫鬟们再次穿着里衣跪在院子里。

如月的脸颊红肿，头发也少了几绺。

夫人的手指在我脸上划过，片刻后才说：“把你放在大少爷房里的，怎的又去烧火了？”

少爷房里的采星立马应声：“是如月姐善妒，把她调走了。”

“采星，往后你替如月的空。至于你……”夫人看我一眼，“你以后便替采星的空吧。”

为了验证我对夫人的忠心，给如月送药的活落在了我头上。

如月躺在柴房，身上的鞭痕触目惊心，还在往外渗血。

见了我，她像是松口气般，脸色灰白。

“你们都是看不起我的吧。”

她侧过头，眼泪不停往下流。

我没有看不起。

大少爷的暴虐，大家都看在眼里。如月只是选择了自己能走的路，为了活下去，没什么丢人的。

许久不说话，她撑着坐起来，朝我伸手。

“我不为难你，我喝。”

我颤抖起来，差点打翻整个碗。

“金花，是金鱼儿要我照顾好你。金花，大少爷脾气不好，为了活下去，你得忍着。”

如月夺过那碗黑乎乎的东西，碗里剩了不多，她却甘之如饴。

没多久，她的嘴里就冒出黑色的血。

“我只是，想活着……”

如月咽了气，我跌跌撞撞跑出去。

今日府上宴请二少爷军中好友，请了戏班，欢笑声充满院子。

我看着席面上觥筹交错，各人穿着华服，每人桌上的灯盏都亮得晃眼。

他们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满嘴的鲜红，我走近了一看，桌上是金鱼儿，是翠儿，是如月，是迎春，是我！

我忍不住吐了一地。

“你没事吧？”一张帕子递到眼前，我抬起头，是一个小少爷，长得很眼熟。

我推开他的手，跑回自己的下人房。

金鱼儿最喜欢做吃的。

有时我们吃不完，她叫我偷偷送给其他丫鬟吃。

我是没有记忆的人，金鱼儿和其他姐妹试图唤起我的记忆，却从来没有成功过。

金鱼儿说她不嫌弃我。

她说要带我回家。

她说养我一辈子都可以。

我的名字，都是金鱼儿起的。

她说叫我薛乐，以后都高高兴兴的便好。

“金花，你怎么了又发傻？”

采星叉着腰，劈头给我几巴掌。

她说大少爷喝醉了，叫我去服侍。

我进去，大少爷醉醺醺的就贴上来。

“长得虽一般，这身段却是极好的。”

他的手胡乱在我身上摸，拽着我就往床边走。

金鱼儿，你当日也是遭受了这般对待吗？

我脑子有些恍惚，终于在大少爷充满酒气的嘴巴凑过来时，忍不住的给了他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