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为了给柳茵茵和小虎接风，一贯节俭的秦叶辰特意去国营饭店买了些好菜来招待。听到风声的秦母也在傍晚上了门。席上，秦母看着抓着筷子胡乱翻菜的小虎，意有所指地开了口：“这孩子看着真有精气神。”“可惜老婆子我可没有这个福气，抱不上金孙啊！”她瞥了眼程心蕊，撇了撇嘴又说：“反正我平时没事，叶辰不在的时候，我可以来带孩子。”听到这些话，程心蕊放下了筷子，垂眸不语。前世她直到去世都没有自己的孩子，这件事几乎成了她的心病。而上辈子秦母也是这样，连同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时不时就拿她生不出孩子说事。坐在一旁的秦叶辰见状，连忙皱眉开了口：“妈，不是跟你说了别提这件事？”“不要孩子是因为我现在不稳定，经常要执行任务，我不想让心蕊太辛苦。”秦母有些不满地嘀咕了几句，终究还是没有再反驳儿子。晚上回了房，秦叶辰抚着程心蕊的肩头宽慰她。“心蕊，你别把咱妈的话放在心上。”“我们没有孩子是我的问题，我以后会找机会告诉她这件事。”程心蕊看着他眸中真挚的神色，只觉得心头刺痛。上辈子秦叶辰也是这么说的。那时她对这句话信以为真，信了男人对她的好是出于疼惜和愧疚。可在前世死前，她却听到秦叶辰安慰柳茵茵的话。“你不用担心，在小虎长大成人之前，我不会和程心蕊要孩子。”“没有自己的孩子，她就会把心思放在小虎身上，你也不用担心小虎在这个家里受委屈。”这一次，她不会再选择和秦叶辰共度余生，自然也不会有孩子……看到程心蕊凝神不语，男人误以为是她不愿意接受：“心蕊，你……”程心蕊抬眼看向他，扯起唇朝他笑了笑：“没关系，正好我也不想要孩子。”她这样平静的模样反而秦叶辰微微一怔：“……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小孩子吗？”程心蕊心口一刺，漫出几分凉意。原来他一直都清楚，却还是为了柳茵茵母子选择那样欺骗她，任由她被婆婆骂、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程心蕊垂下头，遮住发红的眼：“现在不喜欢了，麻烦。”秦叶辰眸光微闪，最终却没再说什么。……自从结了婚，程心蕊就在本地的小研究所上班。就要离开了，她还需要处理工作上的交接。结婚时秦家的彩礼随了一辆二八大杠，平常都是由她骑着去研究所。可当程心蕊一早起来准备去上班时，却发现柳茵茵正在院子中蹬着那辆自行车。秦叶辰立在一旁，稳稳帮她扶着握手，温声指导着她。“别怕，有我扶着你不会摔倒的……”话没说完，他就见到程心蕊从房间里出来，立刻松开手站到了一边。柳茵茵扭头看到她，对她笑着解释道：“程同志，秦大哥觉得我上班有些远，就把车借给我了。”“听说之前都是你骑这辆车，不会麻烦到你吧？”程心蕊心下一沉，抿着唇看向秦叶辰。“叶辰，研究所离村里有十几公里，没了车我要怎么去？”秦叶辰马上接了口：“我已经和隔壁的徐姐说好，可以每天捎你去研究所。”程心蕊攥紧了手，直接戳穿了他的偏心：“可文工团离得更近，难道不是捎柳同志更合理？”他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却被柳茵茵的话音打断。“秦大哥，程同志不高兴的话还是算了吧。”“我自己走着去就好，就算街上不太平……我注意些就好了。”秦叶辰定定站在原地半晌，才沉着脸将车推到程心蕊身边。程心蕊看到他眼里的责怪，心口一阵发堵。但她只当没看见，蹬上自行车去了研究所。她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但傍晚回到家时，她却在门口见到了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而后程心蕊就看到秦叶辰从驾驶座上下了车，转头将柳茵茵从副座上迎下。一回头，他却看到了正推着车的程心蕊。秦叶辰立刻松开了扶着程心蕊的手，迈步走来，有些尴尬地开口解释。“心蕊，我正好去附近办公事，顺路接了柳同志，你别多心。”说完他视线一转，这才看到她的手和脸都已经被深秋的寒风吹得通红。男人有些心疼地想帮程心蕊捂捂手：“怎么不戴手套？都冻成这样了。”她却只是轻轻避开男人的动作，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没关系，你照顾好柳同志就行，我不碍事。”说着，她不再理会面色怔愣的秦叶辰，推着车进了屋。反正只剩下两个星期，她就会彻底离开。以后秦叶辰需要关怀和照顾的，只有柳茵茵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