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术的当天，我换上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穿的衣服。

在去医院的路上，医生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沈太太，您妻子的情况突然恶化，手术要提前开始了”

我急匆匆的赶到医院时。

医生和护士都在着急的等待了，我急匆匆的在医生护士的带领下向抢救室跑去。

进了抢救室，我终于又见到了纪然。

她面色惨白的躺在急救床上。

就算紧闭双眼已经陷入了昏迷，眉毛却紧紧锁着浓的化不开的哀愁。

我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俯下身抱了抱她。

才不过短短一周，她瘦的几乎脱了相。

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一个人煎熬，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轻轻在她耳边喊了一声老婆。

对不起，这么简单的愿望，现在才能满足你。

身旁的医生护士都忍不住轻轻啜泣起来。

短短一瞬，又好像过去了一生的时间，医生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霍先生，手术时间要到了。”

我最后抱了抱纪然，在她额头上最后落下一吻，这就是我们之间的最尾声了。

已经昏迷的她眼角忽然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进手术室前，医生忽然开口问道：“霍先生，关于捐献者是您的真相，您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您妻子？”

我沉默了一瞬：“如果可以，请永远不要告诉她，让这件事成为一个秘密吧，我不想她为我感到愧疚。”

说完，我转身向手术室内走去。

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我感觉麻药输入我的体内，意识慢慢涣散起来，可是纪然的脸却在我眼前慢慢清晰起来。

我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一切也慢慢在我眼前浮现。

我们曾经一起兴奋的并肩去给我们的小家添置一些可有可无的小玩意。

我们曾经在床上窃窃私语，期待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会长的更像谁。

我们曾经在山顶上挂上同心锁，立下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分离的诺言。

可惜这些都不会实现了。

再也没有机会了。

意识彻底模糊之前，我听到血液流淌的声音。

老婆，这是我给你的最后的祝福和礼物。

往后就算没有我，也一定要幸福的生活…

……

十个小时，手术室门口的灯终于灭了。

纪然身上的麻药慢慢消退，她的意识慢慢回笼。

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医生红着眼对墙上的钟表说到：“二十点二十七分十二秒，捐献者脑死亡。”

我死在了手术台上，在护士为我的身体盖上白布后，我的灵魂脱离已经冰冷的身体飘到了半空。

我看见我的妻子睁开了眼睛。

灵魂的眼睛原来也还会湿润，我忍着酸涩，哽咽着喊了一声：“老婆…”

她听不见。

她当然听不见灵魂的呼喊。

这时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丈夫她还是没有来吗？”

医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霍先生没有来过。”

我看着纪然满含希冀的眼睛慢慢黯淡下去。

她喃喃到：“她没有来…”

她的眼泪一点点盈满眼眶，顺着消瘦的脸颊滚落。

看她的脸一点点被痛苦和苦涩吞没。

我心痛的不能自已，我飘到她的耳边，明明知道她听不见，还是大声诉说着爱意，祈求出现奇迹能让她知晓我的心意。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纪然闭上眼睛，低头喃喃自语：“霍归帆，你真的好狠心…”

“我再也不要爱你了…”

“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这么残忍？”

一旁的护士再也忍不住眼泪，她带着哭腔说到：“不是这样的纪小姐，霍先生是最心软的人了，他对您从来没有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