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竹死死压着我的花轿,不肯让我离开。
江晚意眉头皱起,也跟着下了马。
我一直没有出声。
爹爹气得不行,就二叔叔一人打着圆场。
“八弟,你发什么疯呢?再耽误下去,吉时都错过了。”
“你先前不是说要给青灯一个交代吗,快些出发吧!”
顾淮竹没有理睬二叔叔的劝解,压低了声音。
手穿过窗帘,试图拉住我的手。
“白棋洛,你就这么对我?”
“与我同日出嫁,还什么都不和我说?你心里……”
我挣开了顾淮竹擒着我的手:“八爷,别发疯了。”
“你那么怕死,要是我爹爹知道了,护城河估计会出现二尸三命吧。”
顾淮竹当即一怔。
想问我什么时候知道青灯怀孕之事,可我先行开口。
故意提高了声音。
“八爷有事,让了路,我们先走吧。”
江晚意冷冷地看着顾淮竹僭越的手,抬手迅速打开,将顾淮竹撞倒。
他的白马快些赶到前面为我引路。
留下顾淮竹愣在原地,死死盯着我们远去的花轿。
要去云梦,尚且还得走水路。
江家出手阔绰,卖了一艘大船。
说是以后我要回门,就可以用上,不用紧赶慢赶再去码头坐船。
“那时你急急忙忙去坐船,我很是心疼。”
“那是大早上的船,明明你昨日还和奶奶聊了那么久,怕是累得张不开眼。”
江晚意突然出声,朝我伸手。
穿过布帘,骨节分明,极其好看。
我心头一紧,落了轿,搭着他的手走了出来。
本是走镖的,倒也没有太多忌讳。
江晚意怕我憋坏,小心翼翼地替我取下盖头。
“只要是我揭开的便好。”
“去云梦的路还长,总不能让你一直盖着。”
他笑了笑,抬手撩动我的发丝。
我连忙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鞋背。
远处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顾淮竹竟是不顾青灯还在楼里等他,驾马来找我。
“白棋洛!不要上船!”
“我不准你走!”
一阵嘶吼。
身后还跟着爹爹和二叔叔。
江晚意拉着我的手不自觉发紧,连忙把我挡在身后。
只见顾淮竹下了马,一手扯住江晚意的衣襟。
他身子弱,比不了常年四处奔走的顾淮竹。
我当即掐住顾淮竹的虎口,痛得他松开了手。
“八爷,你魔怔了。”
“这是我的夫君,也是您的侄女婿。”
“别在大喜之日闹腾,我和他的婚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语气平淡,看着顾淮竹气急败坏的脸。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便被父亲拿着马鞭狠狠抽在了后背。
一时间猝不及防,他跪倒在地,一声痛呼。
血瞬间流了出来。
我心头一紧。
虽是断了念想,可十年的感情,不是轻易说不在意,便可以切除的。
“爹爹,小叔今日新婚,别打了!”
“你快些走吧,小婶婶正等着你,她腹中的孩儿不能没有爹爹。”
我挡住了父亲抽打的手,起身挡在中间,拽起顾淮竹的手臂。
他仰头看了我一眼,眼泪盛满。
“洛儿……”
“小叔叔,洛儿如今嫁给江家,定会幸福一世,您别牵挂。”
我掐住了他的话头。
“如今我要嫁人,你是要牵扯往日,还是安心看我出嫁?”
同江晚意的婚事,本就匆忙。
若是把我与他的私情说开,怕是会被当场退婚。
一时间,我倒是想看看,在顾淮竹眼中,我重不重要。
是情愿将我名声揉烂,还是默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