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顾淮竹眉眼闪动，眼泪簌然落下。

他微微启唇：“我与青灯之间，是我亏欠了她在先，可我心里……”

我顿了顿，朝他摇头。

本以为会很烦躁，但此刻，内心反而豁然了许多。

回想之前，顾淮竹从未开口予我承诺。

转头一句亏欠，便迎娶了青灯。

眼下何苦再扯谎。

一直把我当作小孩，把我玩得团团转。

可我不是小孩子了。

“当初你我年少，或许你心中有所不忿，才骗了我。”

“如今我既已出嫁，便是将前尘放下，望你也一样。”

“日子终究是自己的，爱恨情仇不过是过眼云烟。”

“既然一直不愿和我同爹爹说，却转头娶了她，必然是她重要一些。”

“和小婶婶过好日子吧，小叔。”

我兀自说完，顾淮竹瞪大了眼，愈加着急。

连忙扯动我的衣袖：“不是的！”

“洛儿，我年少时，是青灯给了我一口饭，我才有得活命。”

“若非她那份恩情，我也不会成了如今的八爷。”

“于我而言，对她不过是报恩，我与她没有情谊！”

“她腹中的孩儿，亦是恩客的，我是看她凄苦，这才答应娶她。”

“若我不娶，怕是一尸两命，她确实可怜啊！”

我叹息了一声。

“她可怜。”

“夹在你们之间，像个傻子一直期盼的我，不可怜吗？”

“为了报恩情，就要把我的真心献祭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

原是不想说的。

可眼下，那些话都不自主便冒了出来。

爹爹的脸色大变，错愕地看向了我和顾淮竹。

这才意识到，乖巧的女儿和混不吝的八爷有了私情。

江晚意站在一旁，攥紧了手。

便是连眼睛都红了。

“对不起，夫君。”

“与你在一起之前，我和小叔有过一段情。”

我跪在父亲的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顾淮竹强撑着跪在我身边，试图拉住我的手。

爹爹舍不得打我，抬腿便蹬开了顾淮竹。

“你他妈的！竟然敢对你的侄女动手！”

他抽出马鞭。

风中一阵凛冽的劲声。

顾淮竹瞬间皮开肉绽。

“别打了，爹爹！”

“我们之间既然已经说开，便是往事了结，再无私情！”

“我是你的女儿，自然不会一时脑热便平白给了出去。”

“顾淮竹是个胆小的，有你在，也不敢对我动手。”

父亲的手顿住，一脸怒气地来回看着我们。

二叔叔往日是最会打圆场的，如今也不敢出声。

奈何顾淮竹被打到呕血，也不肯松开我的手。

眼神带着几分空洞，朝我几声吐息。

唯有我才能听清他说了什么。

“洛儿，你我同跪，何尝不是一拜天地……”

他痴痴笑着，呼吸却愈加急促，呕出了一大口血。

再不送去医治，怕是会死。

二叔叔见状，立马抱紧了爹爹的腰。

“可别打了，今日是洛儿成亲，总不能喜事变丧事啊！”

父亲这才止住了手，朝着顾淮竹啐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