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贺霄北的脚步陡然滞住，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虽然以前，阮凝晚也对他们兄弟言听计从，但那种感觉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他想了想，又扯开唇角无奈的笑了。“你又和我说什么气话，我和霄南怎么会舍得让你对别人跪下？”“乖。你就等下周一升旗的时候，当着全校的面和叶同学道个歉，再把物理竞赛的名额让出来就好了。”他像以前一样，温柔地哄她：“到时候我们就回到从前，霄南也犯不上每天都卯足了劲头要和你作对……”“好。”阮凝晚一口答应下来。她本来也没打算跪下和叶听心道歉。她只想稳住贺家兄弟，顺利参加竞赛。贺霄北听见她答应，双薄凉的眼里终于有了笑意，亲昵抬手揉了揉阮凝晚的头：“我知道最近委屈了你，到时候，我和霄南再给你买个最时兴的磁带机。”丢下这句话，他就急匆匆去追贺霄南和叶听心了。只余下阮凝晚一个人，默默收好狼藉的课桌，也收好她自己一片狼藉的心。周一大会，升完红旗，唱完国歌。贺霄北作为学生会主席、年纪第一，站在主席台上激励大伙。“十年寒窗，蓄势待发，莘莘学子，不负韶华……”从前，阮凝晚最爱他这幅芝兰玉树的模样。现在……她抬眸，与主席台上的贺霄北四目相对。下一秒，贺霄北缓缓开口：“现在麻烦高三二班的阮凝晚同学上台，就之前偷同学东西的事情做个自我检讨。”台下当即人头攒动，议论纷纷。阮凝晚心口发紧，走上台从贺霄北手中接过大喇叭。“大家好，我是高三二班的阮凝晚。”她顿了顿，等到贺霄北走下主席台，和台下一脸散漫的贺霄南并肩。她才再次开口：“我不是来做检讨的，我没有偷叶听心同学的磁带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阮凝晚看着脸色骤变的贺家兄弟，拿出一张红色薄纸：“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磁带机时，老板开出的收据！”说话时，她捏着大喇叭的掌心微微发汗，声音发颤。“而且我妈为了防止我的磁带机和别人弄混，特意在套绳上绣了我的名字，各位可以可以现在去查，这点我做不了假！”这几天，因为偷东西的事情，二班的同学都孤立了阮凝晚。阮凝晚走到哪，都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现在真相大白，当即就有同学大喊着对阮凝晚道歉：“阮同学对不起，我们当时误会了你。”一句一句，阮凝晚终于憋不住委屈，红了眼眶。她正要抬手擦眼泪，就对上贺家两兄弟阴戾的视线。接着，叶听心就哭着冲了出去。贺家兄弟想也没想，一前一后去追叶听心。阮凝晚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口空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有一瞬，阮凝晚就收回了视线，下台回教室去做试卷。后天就5月14要物理竞赛了，她还得多做两套试卷呢。或许是被她直白的反击刺到，接下来的时间，贺家兄弟都没再来打扰她，直到物理竞赛的前一天。阮凝晚做完试卷，正要收拾东西回家，同班的赵梅兰突然找她帮忙，把操场的排球送回器材室。阮凝晚没多想，将排球送回器材室。刚放下球，忽然“砰”的一声，门被人重重合上。上锁的“啪嗒”的声传来，阮凝晚飞扑到门口去拉门：“是谁！放我出去！”门外，贺霄北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凝晚，我知道你喜欢我，针对叶听心也是因为我。”“但人做错了事情就要受惩罚，把你关在这里，明天学校就会让听心替你去参加竞赛。”“凝晚，等这件事了结了，我和霄南再补偿你，听话。”他说完就走了，仍由阮凝晚敲门、哭喊、绝望……她下意识回想起以前上小学。爸妈是环卫工人，同学总是围着她，嘲笑她身上是臭的。是贺霄北、贺霄南两兄弟，把她护在身后：“环卫工人也是工人，你们这是什么资本做派！？”曾经那样爱护她的人，现在却以爱之名，在不断伤害她……年少的悸动，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死去。阮凝晚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看向器材室的窗户。那扇窗足有四米高，却是她此刻唯一的出路。阮凝晚一丝犹豫也没有，开始寻找各种桌椅叠在一起，准备从窗户跳出去。这次竞赛她势在必得。她也势必要抓住每一个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