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振怀难以置信地抬头:“你说什么?”他蓦地想起那日帅旗之下,与他擦肩而过的将领,必是苏枝柠无疑。而自己竟生生与之错过!宋振怀心口发闷,他当即掀开锦被便要下榻,却被宋望钧连忙按下:“皇叔!”“……晚了,枝柠已经出城,最多不过五日,便会抵达边境!”晚了。短短两字,堵在宋振怀心口,呼吸窒闷。怔然良久,宋振怀眼睫一颤,像是如梦初醒一般。“你们都知晓?”宋振怀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屋内众人脸上的神情,声音渐冷:“为何本王从始至终都不知情?”宋望钧眸光复杂地望着他,心中虽不满宋振怀对苏枝柠的辜负,但到底对他心有敬重,只是提醒了一句:“皇叔不是下过令,凡是与她有关的事,都不过问……”他的语气不太好,宋振怀却没在意,只是扣在床沿的手缓缓收紧。宋望钧想起宋振怀方才说的话,担忧道:“皇叔,如今苏飞燕已死,那枝柠身上的毒蛊……”宋振怀默然半晌,才道:“无碍,前夜宋一才偷得解药,本王已命他瞒着柠儿混在日常膳食当中,她应当无事。”所以他才会放心对苏飞燕动手。“这些事……皇叔为什么都不告知枝柠?”宋振怀垂着眸:“知晓太多,负担便多。”宋望钧道:“皇叔,只做不说,是会产生误会隔阂的,比起沉默付出,枝柠应该更希望能和您共同面对。”3“更何况,这些时日以来,枝柠的伤心痛苦,都是真的……”宋振怀眸光一颤,收拢的指尖微微泛白:“比起情爱,本王更在乎的是她的命,是胤朝的根基,这一点上,本王绝不容许任何差错。”气氛顿时死寂一般凝重。唯有侧妃奚悦忍不住轻声开口:“王爷身上余毒未清,太医说了需好生休养,切忌忧思过重。”“柠王妃此战,定会凯旋而归的。”她是当朝丞相之女,也是苏枝柠和宋望钧的发小,同样爱慕宋振怀已久。只是当初胤朝风雨飘摇,她父亲与宋振怀达成交易,以纳她为侧妃换奚氏上下永世效忠。虽如愿留在了宋振怀身边,却也永远只敢远远观望着他。半晌,宋振怀扶着额,缓了缓后,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自持。“罢了,这一天迟早会来。”他声音倦怠,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的气力。奚悦知晓他累了,当即福了福身拉着宋望钧退了出去。宋望钧怎么也没想到,即便到了这种地步,即便已经知晓苏枝柠上了战场,宋振怀也仅仅只是失态了片刻。但他只是压在心底,没表露在脸上。奚悦看了他一眼,极轻地叹了口气:“我知道陛下担心柠王妃,但王爷的担忧,未必就少。”“你自然向着皇叔说话。”宋望钧轻哼一声,偏过头去,不与她计较。奚悦垂着眸,难掩落寞:“我只是看得出来。”心爱之人潜藏眼底的情绪,她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呢?三日后。摄政王大婚一事,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了了之。奚悦端药走进卧房时,便见宋振怀正靠在榻上,手上正持着一卷柔然的地势图。他墨发披散,脸上病容未消,此刻神情认真,低头时一缕长发垂落下来,修眉凤目,俊美无俦。奚悦呼吸一乱:“王爷,先喝药,休息一会儿再看吧。”宋振怀嗯了一声,眼神一刻却不曾离开过手中的图纸,接过药一饮而尽。然而奚悦却迟迟没有离开。宋振怀这才放下图纸,抬眸看她,声音温和却冷淡:“还有事?”奚悦踟蹰半晌,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艰涩开口:“臣女斗胆,想与王爷……和离。”“我知道王爷对我并无心悦之情,只是不得已才纳我为侧妃。”他真正放不下的人,远在千里之外。她虽无比爱慕宋振怀,可她如今认清了他的心,也认清了自己的心。何况这三日,她也已经彻底想明白了一件事。良久,她听到宋振怀极轻地叹了一声:“既如此,你有什么想要的?”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