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悦笑了笑:“我只希望王爷永远顺遂如愿。”“我会说服父亲,而后自行离京。”她垂着眸,似乎想起了遥远的幼时,声音轻却坚定。“我也真的很想亲眼见见,小柠幼时口中的江湖,究竟会是怎样的光景。”宋振怀眸子微微收紧,半晌,动了动唇:“奚氏不会罢休,退婚后你回到奚府,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奚悦却道:“离京之后,京城里的任何事,便都与我无关了。还请王爷放心,我是不会让和离一事令王爷烦心的。”这件事曾经一度困扰了她良久。她也想过就这样蒙着眼,假装宋振怀也很爱她,就这样和他维持着表面的爱意过一辈子。可这些天里,她看到宋振怀卧房的烛火彻夜未熄,看到宋振怀派出暗卫前往边境探查消息,看着宋振怀夜夜望着与苏枝柠有关的东西出神……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你既心意已决,便去做罢。”宋振怀收回目光,算是应允下来。奚悦谢恩离开。宋振怀屈指叩了叩床沿,瞬时闪出一道黑色的身影,宋一恭敬地跪在宋振怀面前。“柠儿那边,可有消息?”宋一道:“王爷放心,王妃一路势如破竹,定能早日凯旋。”宋振怀紧皱的眉心却没有丝毫放松:“务必时刻关注柔然的战况,有任何消息,及时禀报。”0“是!”宋一应声,领命而去。宋振怀望着跳跃的烛火渐渐出神,低声轻喃:“柠儿口中的江湖……吗?”……三月后,皇宫内阁。冰雪初消,冬春相接之时,寒意最重。而这三个月内,边关捷报频传,苏枝柠用兵如神,率军大破敌军,直取柔然腹地,势如破竹。此刻,宋望钧正听着面前数位重臣商讨的水利之法。一声边关急报传来,传令兵半跪在地,痛声回禀道。“陛下,苏少将军她中了敌军埋伏,被围困山谷,如今……生死不明!”宋振怀手中的墨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宋望钧眼眸一凛:“你说什么?”“枝柠明明一路大破敌军,屡立奇功,怎会忽然中了敌军埋伏?”宋望钧握着茶盏的手一紧,此刻满脸冷厉,仿佛一只随时会暴起的凶兽。他掌中一用力,玉瓷茶盏生生迸裂在手心,碎片扎进了手心却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鲜血顺着指缝间渗出,大滴大滴地落在地面上,汇聚成滩。“柠儿究竟被困何处?”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内阁之中,瞬间一片死寂,大气都不敢出。宋望钧愣愣看着地上那刺目的红色血迹,似乎才从躁郁的边缘回顾神来。他侧过头,只见坐在一旁身着玄色衣袍的男人依旧稳稳安坐着。似乎分毫不曾受到影响。宋望钧自嘲地笑了一下。是了。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慌过。他从不曾将任何情爱放在眼里,为达目的,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只可怜苏枝柠痴心错付他如此多年!“告诉本王,她被困何处?”宋振怀冷声说着,缓缓站起身来,却突然脚下发软,径直向前倾去。宋望钧连忙一把托住他的手肘,这才感受到他宽大衣袍下微微颤抖的身躯。一瞬间,宋望钧忽然有些看不透了。原来宋振怀也是会慌的。原来苏枝柠在他心中,并非是一点分量都没有。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