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程宜宁的语气很平静，江彦泽难得多看了她一眼。但想到程宜宁一贯是不争不抢的性格，就没多想，点了头：“那就好。”刘桂香也在旁边跟着应和。“宜宁都同意了，彦泽你快帮曼莉准备好房间，这么晚也该休息了。”江彦泽转身拿了被子进去虞曼莉房间。看着江彦泽为了虞曼莉忙前忙后的身影，程宜宁喉头一片苦涩。晚上的风更大了，冷得程宜宁从指尖到心口，都是麻的。洗走一身的疲惫和冰冷后回房，江彦泽竟然已经睡下。她愣了一瞬，才过去在另一边躺下。静谧中，江彦泽突然开口：“之后我再给你买一床喜被，当做补偿。”程宜宁沉默片刻：“不用了，喜被本来就是结婚用的，我们都已经结婚了，没必要再买。”但她在心中没说出口的是，不是当初那一床，就算是新的也没有任何意义。江彦泽却很坚持：“当初你过来的时候我条件不好，只买了这么一床被单，是我亏待你了。”最开始嫁过来的时候，日子是真穷，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三份用。后面条件变好，江彦泽对她也算用心，缺了的三转一响都陆续补齐。但是她马上就要离开，实在没必要浪费钱。程宜宁还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喜被自己用不上，江彦泽和虞曼莉结婚时却能用，也不算浪费钱。程宜宁就没再开口。没听到她声音，江彦泽还以为把她哄好，终于让她同意了。他翻身靠过去，从背后搂住了程宜宁，大手顺着衣摆伸进去摩挲着女人柔嫩的肌肤。声音也染上一丝喑哑：“宜宁……”程宜宁顿时乱了心跳，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夜色中，江彦泽看不清她的神色，问：“怎么了？”程宜宁心头酸涩。她只是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不该再和江彦泽这样亲热。“我今天有点……”话没说完，隔壁就忽然传来虞曼莉的惊呼：“啊！”江彦泽迅速撤身，一把捞起衣服就往外冲去：“曼莉，怎么了？”程宜宁手还僵在空中，下一秒无力的垂落下去，心头一阵苦涩。她知道，江彦泽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了。第二天。公鸡第一遍打鸣的时候，程宜宁就起床了。她煎好药第一时间给刘桂香端了过去。喝完药，刘桂香看着她欲言又止，昨天还有的愧疚此刻全部化作催促。“宜宁，你为什么一定要七天后走，你看曼莉都已经住进来了……”程宜宁握紧手上的药碗，抿了抿唇开口。“妈，我总有些东西要收拾……你放心，我答应你的话一定作数，等会我就去打离婚报告。”说完，她径直转身离开。洗了药碗之后，程宜宁就去到井边打了水，开始洗菜。江彦泽起床后，走到井边准备漱口，就看到程宜宁双手浸在冷水中洗菜，眉头跟着一皱。还没开口，身后门开，虞曼莉从房间出来，笑着跟江彦泽打了个招呼。“彦泽，昨晚真是麻烦你了，我不该看到老鼠那么大惊小怪的……没打扰你和宜宁的好事吧？”程宜宁洗菜的手一顿，头也没抬。反倒是江彦泽下意识看了程宜宁一眼，有些不自然地说。“没事，你很久没在村里生活了，难免不习惯，而且你是客人，我跟宜宁都理解。”虞曼莉神情一僵，笑得有些勉强。“怎么会呢？我也是从小这样长大的。”她说着走到程宜宁身边，作势挽起手腕就要蹲下：“宜宁，我帮你一起洗菜吧。”江彦泽却立刻过去一把拉住她，眉头皱得更紧。“早上井水凉，别冻感冒了，到时候影响你的嗓子。”程宜宁这才抬起眼，视线在他们拉在一起的手上顿了一瞬。是啊，虞曼莉是歌星，就算来村里住，也是光鲜亮丽，要备受呵护的。可江彦泽已经忘了，当初她也是文工团里的首席……程宜宁垂眸，遮住了自己眼里的失落和窘迫，三下五除二洗完菜站起身。她看着虞曼莉，笑得客气：“这些活我一个人做就行，不用帮忙。”说完，她端着菜盆进了厨房。做完饭后，程宜宁就直接出门，去了军区政务大厅打离婚报告。正等手续的时候，她就看到江彦泽带着虞曼莉也过来了，就在她不远处的窗口。程宜宁没上前，却能听见虞曼莉说的话。“我刚从国外回来，需要办张暂住证，这位军官同志可以帮我作证。”江彦泽跟着开口：“对，我是东南军区团长江彦泽，我可以作证，她是我最熟悉的人。”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程宜宁心里。她眼眶一酸，转身就想离开。窗口的工作人员这时大声喊住她：“程同志，你的离婚报告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