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了扯嘴角,看着这个曾经我最尊敬的人,讥讽道。 “那不是有娘亲您这个笑话当前吗?”
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娘亲脸上带来多少痕迹,她依旧如我记忆般严肃沉稳。 可她也是有过一段苍老颓废的日子的。 与卫落跟沈南星不同,我从出生开始相伴至今的只有娘亲一人。 在我记忆之中,娘亲与爹爹极为恩爱。 爹爹天赋不佳,让我也难以修习青崖宗功法,宗门弟子怨气颇重。 可娘亲却称是她在秘境中突破失败,连累我受难。 她瞧不起修真界只注重本宗门功法的风气,总告诉我。 “阿砺记住,不管何来的功法,只需正当对你有益即可。”
因此剑术、炼药、符咒等,娘亲都会为我寻来古籍助我修习。 只要有一点做的不好,便会被娘亲狠狠责罚。 我也不负娘亲期待,成为了修真界人人惊叹的奇才,就连青崖宗老祖也对我夸赞不已。 我真心把他们当做我的爹娘,因此在爹爹因修为受限即将老死母亲憔悴时,用积分换了娘亲的康健。 直到爹爹垂危之际,娘亲却在此紧要关头执意离开青崖宗。 尽管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娘亲,依旧没能改变娘亲的想法。 我亲眼目睹爹爹是如何紧紧抓着我的手,询问我娘亲何时才能回来,而我只能强忍着眼泪,不断安慰着爹爹。 “快了,快来。”
“娘亲已经在路上了。”
事实上,我发出的讯号、送出的符咒,都被娘亲一一驳回,她连看都不看一眼,便全部拒绝。 我想要用积分换来爹爹的健康,可系统以心病无药为由拒绝了我。 最后,我守在爹爹床边,亲眼看到等候已久的爹爹满脸痛楚。 “原来我自始至终,都比不过他。”
随后憾然离世。 我几乎哭晕过去,却还要强撑精神操持爹爹的葬礼。 可在爹爹灵堂之上,娘亲却带着周衡归来,说要收养她。 那时我才知道,周衡的父亲曾是娘亲的年少心上人,娘亲执意离开青崖宗,正是得知自己心上人离世,不忍心他唯一的血脉受苦才抛下爹爹去接周衡。 可我的愤怒怨恨,在娘亲看来通通都是无理取闹。 自私恶毒、小家子气。 娘亲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贬斥我。 而我也在之后明白,娘亲所谓的底线原则,对周衡而言都是空话。 她放纵周衡的一切,尽管他拿走我辛苦得来的秘宝,毁掉我的炼丹炉,玷污我的名声。 甚至在卫落跟沈南星对我下毒手,我找到证据意图反击时,娘亲会因为周衡毫不犹豫选择断掉我的反抗。 我付出最多、最为真心信赖的亲人,用最深的刀,一刀刀捅在了我的心口上。 我话刚一说完,娘亲便直接将我踹倒在地。 “苏归砺,你真的反了天了对吗!”
“原想着你那孩子能给阿衡治病也算你能弥补几分。”
“没想到你竟敢用解除道侣契约这件事才刺激阿衡。”
我冷笑一声,仰头看着她问道。 “所以呢?”
“又要我做什么,割我的肉?放我的血?还是再要杀死我一个孩子?”
“午夜梦回,你们就不怕那个可怜的孩子找你们索命吗!”
“啪!”
狠狠的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半边脸迅速浮肿起来。 “神医说了,三碗心头血,不给就别怪我把那个孩子挫骨扬灰!”
娘亲厌恶地说道。 我勉强撑起身子,抬手抹掉嘴边的鲜血,舔了舔。 浓郁的铁锈带着微微的咸味,仔细一觉又像是带着几分苦,如同混入了泪水一般。 明知我整整五十年耗干灵力,又受了四十九道天雷,依旧毫不犹豫要我三碗心头血,这分明是要了我的命! “瞧瞧,你们也知道我只在乎月儿了。”
我拔下腰间的匕首,扎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站起来。 “心头血可以给你。”
“但是我要断亲书。”
“否则,你们只能得到一个死人的心头血。”
“你敢?”
娘亲瞬间暴怒,又将冲上来打我。 可我却立刻用匕首横在自己脖颈,大声道。 “我怎么不敢?”
“你们毁我名声,欺骗我,虐待我,折磨我,活生生给我孩子放血都敢。”
“我又为什么不敢。”
“你们以为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有本事大家鱼死网破,都去死好了!”
似乎是被我疯癫的样子给惊住了,娘亲先是一愣,随后脸色铁青道。 “你以为我稀罕有你这样一个无用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