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跟斗我就翻上了水帘洞。
气势磅礴的水雾之中,洞里形形色色的妖怪坐了一桌,高坐在金色龙椅之上的赫然是猴王。
「我看齐天大圣也老糊涂了,竟然为了只母猴子罚我?」
他喝得有些醉了,随手将酒缸砸到桌前怠慢了的小猴身上,怒喝:
「笨手笨脚的,伺候不好几个爷,就给我滚!」
身侧的美女柔若无骨地挨进猴王的怀里,嗔怒道,「大王,别生气,吃葡萄。」
美女刚要拿起那串晶莹剔透的葡萄,我就一棍打下。
木桌直接裂成两半,瓜果散落一地。
歌舞升平的宴会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砸向我这里,「孙静之,你怎么在这里?」
猴王迷离地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调笑之意更加明显:
「哟,没死啊,真不愧是我的女儿。」
「这不是挺能打的么,原来没剥离我的血脉啊。」
「早说啊,就不打死那只贱母猴了,现在怪无聊的。」
他哈哈大笑,眼里满是不怀好意的恶毒。
我怒视着猴王,心里满是厌恶和屈辱。
他们总是说我阿娘未开化,不配活在花果山上。
即使生下了我,给我们的容身之所也是极其恶劣的偏远之地。
但每每设宴,猴王总会遣人来将我阿娘绑走。
小时候的我懵懵懂懂,也想跟阿娘同去。
一向温柔对我的阿娘,却一时发了狂,绕着我哇哇乱叫。
见派来的猴孙居心叵测地来拉扯我。
抓起脚边的大石头,就猛地砸向我的后脑勺。
当我醒来,顶着满头的鲜血赶到水帘洞之时,吓得如坠冰窟。
我才知道所谓百妖宴会之上,会发生什么。
我的阿娘就像一只狗被锁在一个笼子里。
笼子外的妖怪在猜拳喝酒,谁赢了都能进去肆意妄为。
我看着阿娘被割肉、被拔毛,被摁在地上无端地暴打。
我不明白。
纵使只是一只未开化的猴子,也不应该这样被对待。
没有任何尊严的,犹如一块案板上的肉,任谁宰割欢好。
愤怒盈满了全身,不及半猴高的我第一次大闹宴会。
将水帘洞闹了个底朝天。
最后还是败在了猴王脚下。
他一手掐住阿娘的命门,一脚踩住我的脖子,发出一声嗤笑:
「蠢猴子生出的孩子还挺厉害,这么能闹?」
「但别忘了你爹我是猴王!想干掉我,去修炼几年再说!」
在那之后,我更加疯狂地修炼。
只不过不再是为了证明自己是猴王之女,搏它的垂青。
而是保护阿娘。
思绪回到眼前,修为浅些的妖怪已经觉察到我的浓浓杀意,弓着身子往洞外逃。
就连平时嚣张跋扈惯了,称王称帝的老妖们脸上都露出不安。
唯独猴王身旁坐着的野猪精捧腹大笑,「猴兄,这就是那母猴子生的小猴子,看起来挺凶!」
我眯起眼,认出了他,也是那日宴会上羞辱我阿娘的妖怪之一。
猴王哼了一声,侧头拍了拍野猪精的肩,「是吧,蠢蠢的母猴子确实别有一番风趣。」
「可惜她娘不在了,就把她给你再重温滋味吧。」
野猪精发出一声淫笑,兴奋搓手的同时,犹如小山包粗壮的身子便站起来。
每一步,都轰隆一阵响,洞里的碎石纷纷掉落。
我不为所动,淡淡地歪头,看向仍不知死活的猴王,一字一句:
「你可知,之前我手下留情,不过是顾念我的阿娘,不愿节外生枝。」
「如今她不在了,那自然新仇旧恨一起算。」
野猪精咧开嘴,恶臭的口水滴落在地,他俯身就要来抱我。
不料我第一棒就直冲他的额头而去,梆的一声响,野猪精生生被我砸进地里。
他吃痛抬头,脸上的淫气全无,拳头大的眼睛霎时瞪得猩红,「你这只死猴子,竟然敢打俺老猪?」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厉害!」
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就在野猪精张着血盆大口,张牙舞抓地要「厉害」的时候,我漠然地甩出铁棍。
铁棍直接穿心而过。
野猪精痛呼出声,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处的血洞,再一抬眼——
他那颗臃肿无比的猪心已经被我捏在手中,剖出了妖丹。
野猪精瞪圆了眼睛,慌张地求饶,「女侠,一切好商量,莫要激动!」
而我已经狠狠掐进了妖丹,野猪精应声轰然倒地,浑身疯狂痉挛着,哪里还有刚刚不可一世的样子:
「饶命啊女侠,我我我我,我跟你娘赔罪,行不行?放俺老猪一条生路。」
可是阿娘听不到了。
现在说有什么意义?
我缓缓吐出两个字,「晚了。」
顿了顿,直接捏爆了野猪精的妖丹。
野猪精愤怒地吼叫了声,霎时间暴起飞扑向我。
还没动到我一根汗毛,他整只猪化作一团黑粉,随风消逝。
扑通掉地的是一只蠕动的黑猪仔。
见到这幅景象,刚刚还勉强压得住恐惧的妖怪们乱作一团。
猴王也不再醉酒,拍椅而起,凌厉的掌风直逼而来,却再也没办法伤我分毫。
他怒极,「孙静之,你竟然敢毁了我的宴会,杀了我的仁兄。」
「今天我非让你长长教训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