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宸寒没有回头瞧一眼被他一剑杀死的团绒,反而轻声安慰着托娅。“没事了,别怕。”托娅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软绵绵地晕在穆宸寒怀里。穆宸寒面露急色,立刻抱起她离开。众人见热闹没了,纷纷散去,唯独宋姝宣僵在原地。她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上前,将已经没了气息的团绒抱进怀里。她不知道一只小狗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她素白的衣衫几乎被染成了红色。“团绒别怕,我带你回家……”宋姝宣的声音像是从剧痛中迸发而出的,沙哑至极。团绒的血和她的眼泪,铺满了回将军府的路。宋姝宣将它葬在后院的菩提树下。这棵菩提树是穆宸寒和她亲手所种,想不到成了埋葬团绒之地。宋姝宣跪在树下,为团绒一遍遍念着往生咒。可念着念着,她孩子似的哭了起来。她伏在那小小的土包上,大颗的泪水落尽泥里。秋风萧瑟,吹落了一地的菩提叶。天都黑了,宋姝宣还跪在菩提树下,任谁来劝都不肯起来。直到穆宸寒回来,他二话不说就把已经满身寒气的人抱进屋里。他强硬地扯过被褥将人裹了个严实,教训的语气带着心疼:“这么凉的天,你跪在哪儿做什么?身子不想要了!?”宋姝宣通红的双眼灰暗如尘:“团绒,被你杀了。”闻言,穆宸寒愣住了。随即想起今天自己杀的那只要咬托娅的狗。他脸色一僵,懊悔和亏欠映入眼眸:“我没有认出来那是团绒……”说着,他握住宋姝宣冰凉的手,半哄半劝:“我再送你一只好不好?你别生气。”男人云淡风轻的模样像是无数根针,深深刺入宋姝宣的心。多年来的失望、怨恨和委屈如潮汹涌。她恨恨推开穆宸寒:“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穆宸寒看着宋姝宣眼中少有的决绝,心头升起丝从没有过的慌乱。但他没有在意,只当她耍了小性。可宋姝宣几次三番躲着他的触碰,穆宸寒有些恼了。“宋姝宣,你闹也要有个限度,不过是个畜生,至于给我这样摆脸色看吗?”“况且,你身为将军夫人,连个畜生的看不住,险些让它在外边伤了人,你要旁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将军府?”宋姝宣眸色一颤,面前横眉冷对的男人恍惚中成了身穿喜服的少年。他那时不是这样说的。他说:“姝宣,世俗有很多束缚,但你放心,只要又我在,你不用担心流言蜚语和世俗礼教,我会永远保护你,你只要负责开心快乐。”往事不可追,宋姝宣也只能哀戚一笑:“你之前还说过,团绒只会咬伤害我的人……”说到一半,她又觉得没意义,便转了话锋。“我在佛门长大,可能永远做不好这个将军夫人,不如我们和离,你做你的大将军,我回去做我的尼姑。”闻言,穆宸寒心头一跳。看着她古井无波的双眼,怒火‘噌’地冲上了他的大脑。下一瞬,穆宸寒突然将宋姝宣压在身下,咬牙切齿:“是我宠你宠得太过,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说你礼佛休沐,不让我碰你,我爱你、尊重你,可以听你的。”“但你心里得清楚,你是我穆宸寒的妻子,不是庵里的尼姑!”宋姝宣的抗拒被轻易化解,双手被扣住,禁锢在头顶。床帏晃荡,烛火摇曳,反抗声在撞击中支离破碎。宋姝宣只能被动承受着,唇瓣在忍耐下咬得鲜血淋漓。唇边的血,眼角的泪一齐落下。一室旖旎归于平静,穆宸寒也清醒过来。他看着宋姝宣嘴角的血,心骤然一紧,下意识要去帮她擦掉。可宋姝宣像是躲洪水猛兽似的瑟缩了一下。后悔压着穆宸寒的呼吸:“姝宣,对不起……”他走了。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落荒而逃。屋外不知几时下起的雨。宋姝宣咽下满腹的屈辱,忍痛穿好衣服走了出去。她踉跄走到菩提树下,跪了下去。宋姝宣双手合十,任由冰冷的雨水将自己淋个透彻。愿这场雨,能洗净她身上的污秽。让她干干净净离开这里的一切。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