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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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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渐深,菩提树的叶越落越多。几乎要将埋着团绒的土包完全遮住,好似将它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抹去一般。那日后,宋姝宣再没有出过院门,只闷头抄着经书。早一日抄完便能早一日离开。而穆宸寒也再没踏入过她的院子。天气难得晴朗,宋姝宣想回一趟普光庵。经过后院枫亭时,她看见穆宸寒和他的几个副将在喝酒。“将军,您同托娅姑娘的事儿在外闹得沸沸扬扬,您真不怕夫人同您置气吗?”“是啊,到时候将军夫人收拾包袱又回她的普光庵,您又得去请她回来。”听到副将们的打趣,宋姝宣不由停住脚。只见有些醉意的穆宸寒笃定一笑。“我告诉你们,就算全天下所有人都弃我而去,宋姝宣也不会。”“你们忘了吗?她可是背着流言蜚语为我还了俗。”“还有,四年前我负伤昏迷,她跪在佛前,以血为墨替我抄经七天七夜,血几乎都流干了……”说着,他仰头喝下一杯酒:“宋姝宣为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她不会舍得离不开我太久的。”一片哄笑。而宋姝宣僵在原地,煞白的脸上满是酸苦。原来她不顾一切的爱和付出他都知道,却以此为掣肘她的底气。是她的爱,给了他刺破自己铠甲的尖刀。宋姝宣攥紧的手慢慢松开,转身离开。踏入普光庵后,她才觉侵扰自己的痴、嗔、爱和恨统统消散了。慈心大师游历还未归,但托了沙弥尼给宋姝宣留了句话。“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若离于爱,何忧何怖。”宋姝宣跪在佛前,一遍遍念着慈心大师给她的这句话。直至日暮,残阳烧红了半边天。宋姝宣才离开。穆宸寒不知何时候在庵外。台阶下的他长身玉立,身后是长安城和恢弘的落日。而她站在台阶上,身后是古旧的庵庙和萧瑟半边暗蓝的天。穆宸寒一如两人初见时意气风发,宋姝宣却灵动不再。“姝宣,我来接你回家。”“前几日是我不对,不该不顾你的意愿,也不该说那样的话伤你,我是因为太生气,气你想离开我。”“从没人像你一样待我好,我不可能放开你,我们往后不要再吵架了,这几日我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穆宸寒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台阶靠近她。如果他没有和托娅逾墙窥隙,如果他没有杀了团绒,如果他没有和副将们说那些话,宋归兴许还会动容。可她奉过去的心已经被他摔得粉碎,又怎敢再豁出所有。宋姝宣目光平静:“回去吧。”说完后,她躲开了男人伸来的手。“佛门之地,应当规矩些。”穆宸寒僵在原地,他看了眼自己空荡的手,又看向独自走在前头的宋姝宣。最后,他幽怨的目光落在普光庵的牌匾上。有那么一刻,穆宸寒动了毁掉这里的心思。如果没了普光庵,宋姝宣是不是会乖乖在他身边。但这也是转瞬一念,穆宸寒甩袖而去。回府的路上,穆宸寒牵着宋姝宣,几次跟她说话,都被她淡淡的回应给刺了回来。天已经黑透。两人走到桥头时,恰逢百戏团在护城河上表演,周围围满了叫好的百姓。只见托娅身着异域衣服,头戴银链,额间一点朱红,赤脚踏着绸缎出来。乐师拨动琴弦,她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赤足点在鲜红的绸缎上,轻盈似灵鸟,勾魂噬魄。宋姝宣俨然感受到穆宸寒掌心的微动。他幽深的双眼紧盯着船上舞动的美人。她眼睫一垂,掩去心中落寞后抽出手,而穆宸寒也没有察觉。突然,绑在岸上的绸缎蓦然断裂,托娅骤然跌入河中,引得周围一片惊叫。“托娅!”穆宸寒哑声呼唤了声,随即一头扎入水中。围观的群众被这英雄救美的戏码吸引,纷纷围上前观看。宋姝宣在推搡中跌倒,十指被碾过,胸、腹、腿皆被看不到的脚踩着。疼的她难以呼吸。等她从人群中挣扎出来时,只看见穆宸寒抱着托娅上岸。那小心保护的模样像在呵护稀世珍宝。“别怕别怕,有我在。”哪怕周遭纷杂,宋姝宣也能听见穆宸寒安慰托娅的轻声细语。她红着眼眶,捂着沉痛的心口转过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若离于爱,何忧何怖……”var isvip=0;

更新时间:2025-01-02 1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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