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宫女,从前连宫女都不是,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奴隶。
以我这样的身份能上皇帝的龙床,比做梦还不真实。
我浑浑噩噩的被嬷嬷清洗了身体,抬胳膊抬腿检查好身体,而后被送到皇上寝宫。
殿内有好闻的熏香,皇帝半歇在榻上,慵懒的披散着长发。
我看到他的长发里夹着些许刺眼的白发。
他才二十五岁,不是有白发的年纪。
我知道,他之所以如此憔悴是因为体内的毒药坠乌金。
不知他何时会死,如今是否还有生育能力……
「地上不凉吗?」皇上看我:「过来坐。」
我这才想起自己虽然穿着寝衣,但赤着脚。
我磕头谢恩后,唯唯诺诺的坐上软垫。
皇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杯盏内有喝剩下的酒。
我以为他喝酒是为了助兴,心里害怕了一阵子,不知道会不会很疼……
然而那晚我们什么都没做!
他给我讲了《三字经》和《百家姓》,看我听得兴致勃勃,又答应以后给我讲《山海经》和《聊斋》。
他说着说着,笑眯眯窝在榻上睡着了。
他睡得过分香甜,以至于我如何唤他都不醒。
逼得我实在没法子,将他背到了床榻上,给他盖好被子。
皇帝出乎意料的轻,骨头架子硌得我生疼。
明明那次宫变,我偷偷看他时,他还是长身玉立,仪表堂堂,可如今却瘦骨嶙峋,面如菜色。
我心里禁不住生出一丝心疼。
但只一瞬间我就觉得自己蠢得升天。
他贵为九五之尊,天下都是他的,他吐口唾沫就是老百姓的江河湖海,他掉根头发就是老百姓的山川峻岭,哪里轮得到我心疼他,还是多心疼心疼自个儿吧。
次日,皇帝下旨封我为柳答应。
「既然做了正经主子,叫柳毛就不像话了。」
我卑微的低着头。
「《山海经》里说,堂庭之山多棪木,多白猿,多水玉,多黄金。从今往后,你就叫柳堂庭,取富裕健康,光耀门楣之意。」
我一时恍惚,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美好的名字。
又立刻想起十分美好的宋贵人,趁皇上心情好,试探问起皇上对宋贵人的处置。
「污蔑宋贵人的侍卫和宫女已经自行招供,是他们两个污蔑宋贵人,已经咬舌自尽。」
「可是,分明是郑贵人……」
「柳答应……你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