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风漫卷飞雪,只扑的廊檐下的门帘簌簌作响。
沈宏和那位娇滴滴的柳小娘倒是听话的跪在阶下。
见到我来了,沈宏想要起身,
“母亲!我——”
我裹紧身上的大氅,淡漠的扫过阶下的二人,
“你们二人给我跪好了。”
顾小娘是大娘子买回将军府,想要分走柳小娘恩宠的棋子,不料她们二人的争斗反倒折送进去一条人命。
我向来对内宅的事情,是做甩手掌柜的,可前世的遭遇还历历在目,这辈子,怎么也不能纵容了这手上沾了人命的混账。
虽又再来一次,但我还是晚了一步,没有救下沅儿的小娘。
只能压着这两个心黑的蠢货,对已逝之人聊尽一些愧意。
飞雪打在二人的身上,白了一片。
双眼哭得通红的沅儿,捧着一对护膝从阁里走出,穿着一身薄的不是这个时令的袄裙,头发应是跑出去找大夫时摔乱了,脸上也是红一块青一块。
我脱下大氅将她拢在怀里,她却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所有人都静静地候在一旁,等着我的决令将顾小娘发丧,毕竟在他们心中,将侯府里的小娘只是有了名分的妾,妾和奴仆没有区别。
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我将沅儿塞入胡妈妈的怀中,扬起手狠狠给了沈宏和柳小娘一人一个耳光。
这将军府的有一半是我在战场上杀回来的,看似是两耳光,但受着的人才知道其间绝对不轻巧,清脆的两声之后,两人的脸都红肿了起来,
“母亲!”
“主君既然还叫我一声母亲,就好好跪着,看看这将军府的内宅,被你的私心作践成什么样子!”
我看着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的柳小娘,
“你也是,既拿着管家的对牌钥匙,顾小娘生子难产一事,说一千道一万,你也脱不了干系。”
院外传来了小厮的通传,那微服出巡的少年太子慕容珣带着御医来了。
我掐准这个关头,让慕容珣看清了将军府的治家。
只不过沈宏傻了眼,他那一向事事不关心的后母,怎么会对今日之事大发雷霆。
我也精准地捉到了柳小娘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可她惯会装出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片刻就将自己眼底的情绪遮掩的严严实实,还是那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此时尚且稚嫩的太子,也被我那雷霆的两巴掌,怔愣在了原地,
“老夫人…老夫人,治家甚严。”
随后,眼神还时不时不经意的往我身后的沅儿身上飘。
前世在春朝宴上之前,这太子便就纳了两位侧妃和一位带着孩子的良妾,实在是算不上良人。
这一世,我要沅儿昂扬的活,不会再被那些腌臜的算计绊住手脚。
沅儿红着眼挣开了胡妈妈的怀抱,将手里的护膝送到了太子手上,
“小娘要我谢谢你,谢谢公子今日助我找到大夫。”
慕容珣接过护膝,伸出手想要替沅儿拭泪,却被我隔开,
“这是将军府的内宅,公子不宜久待。”
“今日事繁,等来日定送拜帖登府道谢。”
慕容珣探空了的手尴尬地收回,
“多谢老夫人好意,道谢就不必了。”
“今日我不便再久待,就先行告退了。”
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我心里拉起了警戒线,一个多情浪子还妄想我家沅儿,做梦。
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我也该腾出手好好正正这将军府里的风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