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间,寒来暑往七度秋,又是寒意渐浓的一个冬。
沅儿已经在我的教养下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祖母!祖母!你看夫子今日的写字帖,我摹的王夫子的《汀兰序》,孙女的字是不是很有长进!”
沅儿的样貌一如上一世倾国倾城,但这性子却被养的像个小喜鹊,整日在寿荣堂里叽叽喳喳。
我接过那篇习字帖,那上面的字确实是跟喜鹊那爪子挠的似的,
“七岁开始习字摹名家帖,这字怎么就是不见长进啊。”
“以往的课业,是不是你这个小猢狲糊弄祖母呢。”
我用指头轻轻戳了戳沅儿的脸颊,
“再去重摹一篇王夫子的文章,你这篇字是要被韩夫子留堂的!”
“以后你的夫君看到你这字,是要笑我没有教好你的。”
沅儿不甚在意的撅起了嘴,
“孙女以后又不当夫子,这字写得都认得就好了。”
“而且韩夫子才不会让我留堂,他最爱吃我做的白玉霜方糕了。”
“孙女才不要嫁人呢。”
我笑着打趣道,
“你日后不做夫子,难道要去蘩楼做厨娘吗?”
“姑娘大了哪有不嫁人的,总要离开父母,离开家的,难不成要一直跟我这个老婆子住在寿荣堂啊。”
沅儿被我打趣了也不恼,笑着环上我的胳膊,
“孙女就是赖着祖母一辈子!”
“难道祖母舍得赶沅儿走吗?”
“祖母上次还答应我,等及笄后开的新院就挑在寿荣堂的旁边呢。”
及笄,我看着面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小猢狲,上辈子她满脸是血的模样忽然在我眼前浮现,心里猛得一紧,上一世沅儿还未及笄为母报仇剑走偏锋,还没有长大就死在了流亡路上。
这一世,沅儿虽没有那么偏激,但她午夜梦回的丧母噩梦,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我知道在我面前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喜鹊,一直在暗中筹谋着扳倒柳小娘。
我没有正面再与柳小娘交锋,只是一直压着她的气焰,在沅儿为她设局的时候,暗暗提供了些帮助。
有些仇,得自己报才能解了心头的怨。
如今我要做的,也就只剩下给我的乖乖沅儿挑一个好儿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