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权力中心的人,越渴望攀上皇权。
大夫人也不能免俗。
每月十五,大夫人都会带着嫡女去寒山寺礼佛。
不为祈福,而是为了偶遇傅灵霄。
傅灵霄是镇国公的嫡子。
镇国公是当今皇帝的叔叔,手握兵权,声势滔天。
娘亲给大夫人身边的嬷嬷塞了银子,求她帮忙吹吹风,只要贬低我的容貌便可。
嬷嬷觉得奇怪:
「旁人都上赶着捧自家闺女,希望能露个面,你倒是与众不同!」
我心中暗笑,若是有人吹捧我的容貌,那我才当真没机会露面了呢。
顾朝云今年及笄的年纪,一张俏脸明艳动人。
是大夫人唯一的嫡女。
她见到我,如同见了脏东西似的皱起柳眉,嗔怒道:
「娘!你怎么带她来了?让灵霄哥哥见了,定要嘲笑我有个这么丑的庶妹!」
大夫人淡定地捧着手炉道:
「你生得如花似玉,可傅灵霄身边那是百花争艳,再貌美的女人也缺了新鲜感。所以,要以绿叶来衬鲜花。」
我缩在马车角落里,满脸局促。
相比嫡姐,我生得要青涩许多,身形也更瘦弱,脸上还带着不自然的讨好感。
寺庙门口,我一下车,就惹得往来的世家子弟们发笑:
「那是谁家的姑娘?畏畏缩缩的,活像只过街老鼠。」
顾朝云这才款款下了马车。
与只学了唱曲跳舞谄媚旁人的我不同,她自小精学琴棋书画,姿态端庄大方,一张俏脸更是明艳动人。
果真,傅灵霄见到她时眼前一亮,邀她一同去祈福。
顾朝云笑得眼波荡漾,暗里掐了我一把腰,恶狠狠地叫我滚远些,别坏她好事。
我惶恐地点点头:
「我这要去偏殿呢,替大夫人和嫡姐您求个健康如意。」
偏殿内,布衣僧人与我对视一眼,将我引至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身边。
她跪在佛像前,无比虔诚,可手中的香却始终点不燃。
妇人的眼中很快积攒了失望。
「难道是上天不愿意赐我一个孩子么?」
我听了这话,故作疑惑道:
「夫人怎么会这样说呢?我分明瞧见有位弟弟跟着你,喊你娘亲呀。」
她神情惊讶,许久才拉起我的手问道:
「好孩子,跟我说说,那个弟弟长什么样子?」
我甜甜地笑起来:
「弟弟眼下有颗痣,活泼可爱,叫我看了好生欢喜呢。」
那妇人眼中蓄起泪水:
「那是我的雍儿。他有没有告诉你,为何不愿意与阿娘再见面?是在埋怨阿娘没照顾好他吗?」
眼前的妇人是容华公主,京城最为尊贵的皇室宗亲之一。
她自从早年意外丧子后,一直没能再生育,几乎成了心病,旁人都不敢提起。
可我与她素不相识,我只是恰巧来礼佛的小女孩。
「弟弟并没有怪你,他说与你缘分未尽,一直想来看你。只是,他不喜欢你身上的香囊。」
我怯怯地看了那香囊一眼。
上面以金丝绣了鸳鸯,精美无比。
公主的侍女立马怒喝道:
「大胆!你可知这是姑爷送给夫人的礼物?夫人,我看这小女孩就是个刁钻的骗子,想要骗东西去换钱!」
一旁的僧人却笑呵呵道:
「夫人,我倒瞧着这女孩佛缘深厚,我看她前世是供奉佛祖的一盏灯火呢。」
我鼓起勇气,接过公主手中的线香,在香炉中置了一会儿,再重新点起,香火竟成功燃了起来。
公主看我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她解下香囊放到我的手中:
「今日听到雍儿并未怪我,我已经很开心了。我不怕你骗我,一个香囊而已,若对你有用,就当我捐了积德吧,回头再叫他送我一个也无妨。」
我乖巧地与她拜别,望着她略显憔悴的身影。
公主不知,娘亲早就买通了僧人,将线香换成了高油脂的种类,用平时的法子很难点着。
我用炭火炙烤将香提高了温度,这才顺利点燃。
她更想不到,她以为与她感情深厚的驸马,送她的香囊里竟然含有麝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