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个月,公主府就传出了喜讯。
容华公主欢喜万分,差人给顾家送来了成箱的谢礼。
而更令人注意的,是公主的嫡亲弟弟傅玄也来拜访了。
傅玄今年刚被调回京,就封了卫将军,掌管京城羽卫军。
不仅是天子手中最锋利的剑,也是世家们畏惧的「冷面阎罗」。
据说他为人正直,性子却实在冷硬,叫人难以接近。
能与他结交,是多少金银财宝都比不上的。
父亲这些日子满面春风,连腰杆都更加挺拔了。
而大夫人却暗里咬碎了牙。
她这些年将娘亲和我死死压在泥里,谁知还是叫我们抓住了机会。
若是真攀上了这样的靠山,日后岂不是要将她踩在脚下?
她筹谋了几日,趁着父亲在府中宴请傅玄,演了一出好戏。
众目睽睽下,一个丫鬟跪在殿上,字字泣血地告发娘亲指使她偷盗财物。
大夫人板起脸来:
「这种事也拿来在贵客面前说,岂不是叫人看顾家的笑话?还不快将她拖出去!」
她这么说着,可手下的人却并没使力气,反叫那丫鬟挣脱开来跪到了父亲面前:
「此事正关系到贵客送来的谢礼啊,奴婢不敢不告诉主君!」
这下父亲也变了脸色,傅玄闻言也挑起眉头,冷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原来被盗走的并非普通财物,而是公主先前送来的谢礼,一颗价值不菲的南海明珠,装在琉璃盒子里,即使在夜里也璀璨生辉。
那丫鬟自称娘亲逼迫她偷走夜明珠,藏在后院的池中,再寻机会带出去换钱。
又说娘亲积怨已久,认为谢礼理应是她独自收下,对父亲颇有微词。
大夫人听得满脸痛心疾首:
「白姨娘,我朝妾室是没有自己的财产的,这些谢礼自然该由主君处置。你若是觉得日常份例不够,可以从我院里多拨些给你,何必做出这种事呢?」
瞧瞧她是多么贤良淑德。
瞧瞧我们是多么丑恶。
我忍不住反驳道:
「那丫鬟说来说去,也没有实质的证据,恐怕没法直接给我娘定罪吧?」
若是接下了这盆脏水,公主必定会怀疑我和娘亲心思不纯。
再因此影响了父亲结交傅玄,那我们的罪就更大了。
大夫人捏着帕子故作为难:
「这丫鬟参与了此事,是难逃死罪的,谁会冒死诬陷人呢?」
自然是有比死更可怕的后果!
大夫人掌握着所有丫鬟家人的命脉,谁敢不从?
可她在外面一贯是仁慈的形象,难以揭开她的面目。
我有些焦急地看向娘亲。
娘亲低垂着睫毛,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许久,她轻声道:
「我认罪,请主君和大夫人责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