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娘亲向来是聪明有谋略的,怎么面对如此明显的诬陷,都不为自己辩解几句呢?
「此事并非我主使,可如今证据不足,我也难以自证。而这丫鬟毕竟是我院中的,不论如何,我都该为负责。」
娘亲向父亲行了一礼,拉着我跪下。
我这才发现,父亲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依父亲的性格,恐怕只想将此事尽快解决,免得让贵人不快。至于真相如何,他都不在乎。
可娘亲此举,仅仅是为了让父亲息怒吗?
我攥了攥拳头,心里一横,向傅玄叩首道:
「都说大人您英明公正,审理罪犯最为严谨,请您明鉴!说那丫鬟不敢以死诬陷人,可若是仅凭这点就能定罪,那今后处理案子,便只看谁更能豁出去,而不是看证据和法度了!」
傅玄眼皮都不抬一下,冷淡道:
「夜明珠丢失,找回来便是。至于家事难断,不是我一个外人管得着的。」
他这番说辞,是给顾家台阶下,却并没有要查清真相的意思。
大夫人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道:
「傅将军此言极是呢。白姨娘,我这人心软,也不忍责罚你,你亲自去将那夜明珠取回,就当了结了此事。」
正值深冬,那院中的池塘中浮着冰碴,下去一回,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可是……」
父亲却严厉地打断了我:
「住口!这里哪有你一个小辈的事?白氏,你取回夜明珠后,就在茉香院内思过吧,好好教育教育这个女儿!免得在贵客面前失了体面!」
娘亲顺从地应下,不顾我的阻拦,走向池中。
我眼看着那刺骨的冰水漫过了她的胸口,将她吞没。
暮色深深,她在池中不断浮沉,艰难找寻。
露出水面的脖颈缠绕着黑发,脸孔苍白,如一株脆弱的兰,又如一只折颈的鹤。
等找回那个小巧精致的箱子,回到岸上,她已经是面无血色,浑身都在发颤。
从始至终,傅玄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搀扶着娘亲回茉香院,眼泪滴了一路:
「那傅将军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性子冷硬,脾气也差。我看他是不会管我们死活的……」
话音未落,我怔怔地看向院门口。
紫袍金带的男人立在那里,依旧是冷漠的样子。
他盯着娘亲,嗓音带了怒气:
「你叫我过来,就是让我看你遭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