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听到夏语蓉提起终南山的救命之恩,我便觉得耳熟。
仔细想了一下才发觉,她抢走的竟是我的救命之恩。
那年我不过十六,擅自跑出山庄游历。
到达终南山时已是寒冬。
魏迟被猛虎咬伤了腿,在雪地里昏迷不醒。
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拖到山脚。
却被山庄的人追上,强压着回了家。
临走前,我将魏迟托付给村子里的一户人家。
想来夏语蓉就是那户人家的女儿。
再次遇到魏迟时,我并未想起这件事。
出门在外,行侠仗义的事做了太多,怎么可能一一记得。
如此一来,竟让旁人钻了漏洞。
夏语蓉倔强地仰着头,犹如小白花一般清冷孤傲。
「姐姐,我承认我做了错事,可你怎么能拿这种大事怀疑我?」
我冷笑一声,抱着双臂云淡风轻问道:
「那你说,咬伤魏迟的,是什么猛兽?」
她眼中闪过一丝心虚,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毕竟我将魏迟送到她家时,伤口早已经包扎好,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伤口。
我直接了当打断她。
「是老虎。」
「包扎的绷带还带着双蝴蝶结,至于我为什么这么清楚,自然是因为把他拖到山脚下的是我。」
魏迟猛地抬起眼看我,满脸不可置信。
「阿瑶,竟是你救了我……」
我冷冷瞥他一眼,靠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如图发怒的野兽,低吼了一声,下一瞬掐住夏语蓉的脖子,直接将人提至半空。
「你这个贱人!害我夫人孩子还不够,竟还抢走了阿瑶的救命之恩!」
「我竟不知,你如此蛇蝎心肠!」
夏语蓉这次意识到,面前的男人是真的下了死手。
窒息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拼命摇头求饶,身下不受控制淌出尿液。
魏迟将人重重砸在地上,猛地一脚踩在她的腹部。
「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怀疑阿瑶私通!你差点就害死了我的夫人和孩子!」
「你这个毒妇,死一百次都不够!」
他脚上越发用力,踩得身下的女人惨叫连连,喷出一口鲜血后,晕死过去。
魏迟居高临下看着她,如同看向一块垃圾。
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侍从将人拖下去。
「将她送进花楼最下等的窑子。」
「让她日日接客,一日都不许停。」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只觉得魏迟可笑至极。
他爱的从来都不是我或者夏语蓉,而是他自己。
谁救了他,便可以得到他的偏爱。
如此廉价的爱,我再也不想要了。
他带着讨好的笑容走到我面前,语气谄媚。
「我已经将那贱人处理了,往后我再也不会听信别人的谗言,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我嗤笑出声,打断他。
「你是不识字还是听不懂人话,和离书我已经给过你了,和离我也说过无数次,我不想再重复。」
他神色癫狂,眼尾泛红,牢牢将我禁锢在怀里。
「我不同意和离!你想都不要想!」
下一瞬,山庄暗卫一个手刀劈在他颈侧。
男人身子变软,直直地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