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料历禹迟认真正经的告知，换来的却是顾清萤的冷讽：“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何必故意跟我说这种气话？”“你之前已经放弃过回城的名额，哪里还回得去沪市？”语罢，她冷冷睨他一眼，大步流星率先往前走去。历禹迟待在原地，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很久才重新迈步跟上她。回到顾家，顾父顾母都还没睡。顾清萤进屋便递上礼品袋：“爸妈，这是顾铠送给你们的。”一听到‘顾铠’的名字，顾父脸色冷沉，毫不犹豫推开：“拿走拿走！那男人买来的东西，我们家绝不要！”顾清萤无奈：“都是顾铠的一片心意。”可父母执意不收，最终顾清萤只能收起来。有了傍晚那次的不愉快，晚上历禹迟回房时，顾清萤的脸色依旧不大好看。历禹迟正铺上自己的被褥。顾清萤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以后你说离开那种气话跟我说说就算了，爸妈面前你注意一点，别乱讲了。”历禹迟动作一顿，只低头‘嗯’了一声。一夜又是同床异梦。隔天顾清萤进城，将在家休息的弟弟顾迟轩也一起带了去玩。下午历禹迟便独自来了大溪村的通讯室。他拨通了沪市家里的电话：“爸妈，我能回家了，已经确定了下月初五的火车。”电话那头，历父历母语气里都难掩激动。“好！能回来就好！不管什么时候，爸爸妈妈都欢迎你回来。”当时知青返乡刚开始，历家人就想办法给他争取了名额回去。可那时历禹迟却为了和顾清萤的约定，主动放弃了名额。想到这里，他心里难免愧疚。和父母又聊了几句关切话，历禹迟才挂断电话，准备回顾家。走出通讯室没两步，正好在路口看见刚从城里回来的班车，顾清萤姐弟俩正从车上下来。此时的顾迟轩身上换了身时髦的新衬衫，整个人笑容满面。四目相对，历禹迟走上前：“买新衣服了？”“姐夫……”顾迟轩的笑意霎时僵住，嗫嚅着不知怎么开口。一旁的顾清萤替他回答：“是顾铠给他买的。”历禹迟明白过来，点头：“很好看。”顾迟轩神色却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偷看他一眼，低下头不多说话。三人一同往顾家的方向走去。路上，冷风呼呼刮着。顾清萤突然开口：“禹迟，等我们一家进了城，顾铠说可以给你安排一份城里的工作。”历禹迟刚想说自己不需要，顾清萤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很快又道：“别急着拒绝，你先好好考虑考虑。”这一句，堵得历禹迟没话说了。一路再无言，回到家。趁着顾清萤去洗澡的时间，顾迟轩许是心里愧疚，又偷偷找上历禹迟。“姐夫，你放心！我绝不会因为一件新衣服就被收买的，你别生气……”顾迟轩表忠心一样承诺着，历禹迟却笑着出声打断他：“你以后别喊我姐夫了，我和你姐姐没结婚，也没领证，你还是叫我哥吧。”顾迟轩却快嘴道：“这是什么话，我姐姐说过会和你结婚的，你就是我姐夫。”“总之，我心里的姐夫也还是只有你一个！”说完这话，顾迟轩立马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历禹迟没说话，叹口气也回了房。所有人都跟他说顾清萤会和他结婚，可没人问他还想不想娶顾清萤……之后的半个月里，顾清萤工作忙碌，整日都早出晚归。而整个顾家都沉浸在即将举家进城的喜悦里，开始大包小包收拾起来。历禹迟也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打开书桌抽屉，里面满满当当，放置着顾清萤送他的礼物。有书签，有钢笔还有两人唯一一张合照。当初两人一起去照相馆拍下这张合照时，顾清萤跟他说：“等以后我回来，我们还要拍很多相片。”这四年，历禹迟日日夜夜就这么摩挲合照，用以缓解对她的思念。如今它已经泛黄发旧了。正如他们消失的爱情。此刻，历禹迟毫不犹豫将这张泛黄的照片，连同所有礼物扔进了脚边的废品回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