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历禹迟轻轻笑了笑：“我只是帮顾家人来看看房子。”郑同志对他的答案感到诧异：“看你对顾同志父母这么上心，还以为你是……”话到此处对方识趣地没有说完，历禹迟也就没多解释什么。他这次来，是带着顾家两老的期盼来的。当初来大溪村插队，历禹迟得到了顾父的很多照顾。甚至有一次他夜半发烧，是顾父走了三十多里的山路替他到镇上请医生。算起来，这是救命的恩情。这四年对顾家的照顾，历禹迟也不全是因为对顾清萤的感情。更多的是报恩。他希望顾家两老能够好好安享晚年。这时，郑同志岔开话题：“有一间房子符合要求，我领你去看看？”历禹迟没有异议。他跟着郑同志去了职工家属楼看房。一楼，有院子，离学校也近，是顾家二老会喜欢的房子。历禹迟看完房很满意：“我觉得可以，如果到时候顾清萤也没意见的话，就定这个吧。”“好嘞。”等两人回到分房所，时间已经不早了。顾清萤明明忙完说接他一起回去的，可是却迟迟不见她的身影。于是，历禹迟去了一趟顾清萤的单位。刚到她研究所门口，便看到了顾清萤，以及牵着她的手与她举止亲昵的顾铠。三人视线撞上，一时无言。最终是顾铠先打破了这氛围，朝历禹迟邀约：“禹迟，刚刚听清萤说你也来了，正好，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一旁的顾清萤只是静静看着他，并无言语。历禹迟没有拒绝。他们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服务员拿着纸笔过来，问他们要吃什么。顾清萤拿过菜单：“来一个蟹肉沙拉。”她说着看向顾铠，笑意温柔：“我记得在国外时，你最爱吃。”两人就这么当着历禹迟的面，浓情蜜意对视着。历禹迟坐在他们对面，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很快，菜一一上桌。吃到中途，见历禹迟始终没伸筷子夹蟹肉，顾铠热络地朝他招呼：“禹迟，你尝尝这蟹肉，可鲜甜了。”随着顾铠话音刚落，顾清萤便夹了一筷子蟹肉到历禹迟碗里。“是的，你尝尝，很好吃。”可是历禹迟却看着碗里的蟹肉放下了筷子。他抬眼，平静的开口：“你忘了吗？我吃不了蟹。”顾清萤脸色一僵，记忆也在这刻回笼。她记起来，以前历禹迟就因为吃了一口蟹酥全身红疹发烧，是她亲自送他去的医院。从那之后，顾清萤和他吃饭，总会格外留意桌上有没有与之有关的菜，连用蟹熬的汤都不许他喝。可是现在，她却亲手将一整块，夹到了历禹迟的碗里。顾清萤垂下眼眸：“抱歉，我忘了。”她看着历禹迟碗里的蟹，提出帮他换一碗。可历禹迟笑着：“不用，我已经吃饱了。”顾清萤没再勉强。吃完饭，顾铠将一个礼袋递给顾清萤：“我给叔叔阿姨买了礼物，给你也买了一份。”顾清萤打开礼袋一看，眼底一亮：“是皇后乐队的新唱片？”顾铠笑着看她：“是，你最喜欢听的。”历禹迟听着他们谈论西方流行音乐，那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物。这也让他再次认清，自己和顾清萤，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在村口，没想到会意外遇到村支书。看到历禹迟，他张口便说：“禹迟，日子提前了，下个月就能走。”“好。”历禹迟点点头应声。村支书骑着自行车很快远去。这时，顾清萤却皱了皱眉，问：“你要去哪儿？”原本历禹迟就没准备瞒着她。此刻她问了，他也就直接告诉她——“顾清萤，我准备回沪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