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烟说着,移开视线,平静无比:“我会让下人打点妥当。”赵祈佑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答应。他的眉宇舒展几分,舀起一勺糖水送到纪云烟面前,柔声开口。“公主主持家务辛苦,这雪梨盅多用些是好的。”看着那还冒着热气的糖水,纪云烟五味陈杂。又是如此,只有在自己退步忍让时,赵祈佑才会多关心一句。可偏偏这样虚情假意的关怀,她曾经也甘之如饴。就着赵祈佑的手,纪云烟咽下那勺糖水。这时,下人上前通报:“侯爷,如霜姑娘来了。”赵祈佑立刻放下勺子,起身出去。纪云烟跟上,就见赵祈佑责备般看着柳如霜:“这样冷的天还穿的单薄,到时候染了风寒我可不会哄你喝药。”嘴上责备,手上却将毫不犹豫将大氅脱下披在柳如霜身上。纪云烟清晰地瞧见大氅下有一抹雪白,是道狐尾坎肩。前些日子听闻赵祈佑射下一只白狐,原来是用在了这里。纪云烟垂下眼,忽然觉得很冷,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衣裙站在雪里。可除了自己,无人在意。柳如霜上前行礼朝纪云烟行礼:“见过姐姐。”不等她开口,赵祈佑直接将柳如霜扶起:“你身子不好,不必多礼。”说着,他看也没看纪云烟一眼,直接带着柳如霜走入院中。纪云烟被留在原地,叹了口气。果然,只要柳如霜一来,那点恩爱的假象立刻化为泡影。她随后跟进门,就听见柳如霜的咳嗽声。赵祈佑瞬间蹙眉看向纪云烟,语气带上指责:“银碳呛人,为何不用金丝碳?”不等纪云烟开口,丫鬟小桃便打抱不平:“侯爷此前吩咐,府上的金丝炭都要紧着如霜姑娘,我们公主哪里还能用得上金丝炭?”话落,赵祈佑眼底一怔。他视线从小桃扫向纪云烟,好似若有所思。“这倒是本侯疏忽,稍后我会叫人送来。”他顿了顿,却忽地转了语气:“只是公主自幼长在冷宫,就连最下等的黑炭都用不上,现在能用银炭,想来也不算委屈了公主。”纪云烟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扼。她蓦地想起,自己小时候也用过好炭。那年冬日,纪云烟和赵祈佑匆匆一别,第二日便有太监送来了炭火。正在疑惑,就见赵祈佑姗姗而来。他拿出帕子,小心替纪云烟擦去脸上沾染的碳灰。“冬日寒凉,我隔三差五来送些炭火,你不必节约着。”说着,赵祈佑又捂住纪云烟冰冷的手,在掌中捂热。“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你既是我的未婚妻,缘分天定,我一定照顾好你。”可现在,他心里装着别人,就连从前做过的事也全都忘了。赵祈佑和柳如霜一起离开了。纪云烟跟在后面,听见赵祈佑对身旁的人开口:“霜儿,本侯下月就能娶你,再不会让你受委屈了。”说这话时,他语气温柔,含着几分期待。纪云烟看了看天,大雪纷飞,距离除夕不过半月。看着两人走远,纪云烟忽然笑了。再过半月,她也不会让他们再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