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安在谢府门前一动不动地站着,来来往往的百姓在背后指指点点。
“这不是谢家的女婿,皇上面前的红人,裴大人吗?怎么好端端地杵在这儿不进去?”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刚才全都听见了,好像是说裴大人有了外室,不知怎么地害得裴夫人落了胎,裴夫人便与他和离了!裴大人亲自上门请罪呢……”
“原来是这样啊……先前不是说裴大人是世间罕见的痴情种,此生只取一瓢吗,原来读书人说的话也不能信啊……”
“正常正常,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要我说啊,裴夫人也该想开些。”
这些话像刀子般生生扎在裴淮安的心上,他只能生生受着,谁让他混账,伤了瑟瑟。
或许是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过了子时,开始下起了雨。
初春的雨带着刺骨的寒,他的身子却一阵一阵热了起来,接着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再醒来时,头顶是熟悉的床帏,他什么时候回了裴府?
难不成先前的一切都是梦?
瑟瑟也并未离开?
裴淮安心中一阵狂喜,猛地起身,耳边传来一道柔若无骨的声音。
“裴郎!你终于醒了!”
是瑟瑟!
“瑟瑟,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
裴淮安惊喜地转头,可看见眼前女子的面容时,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猛地将人推开,厉声呵斥道:“怎么会是你?”
林窈娘眼中满是受伤的神色,裴淮安从未对她这般疾言厉色过,她委屈地瘪了瘪嘴。
“裴郎,你晕倒在谢府门前,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是我寸步不离守着你……”
“你竟这般无情!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裴淮安缓过神来,看她委屈的模样,终是不忍心。
终究是自己主动招惹,她又没做错什么,又何必拿她撒气……
他深深叹了口气,低声哄了几句。
林窈娘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又主动凑到裴淮安耳边,“裴郎,我腹中有你的骨肉了……”
“我知道夫人已与你和离,你打算什么时候迎我进门?”
裴淮安想心中咯噔一下,原本他是很喜欢孩子的,可那仅限于他和瑟瑟的孩子。
林窈娘的孩子……他实在开心不起来。
更何况,他从头到尾也没打算要娶林窈娘。
她,不过是闲时的消遣,无聊时的玩意儿罢了。
他刚要开口警告她不要痴心妄想,下人就跑着来禀告,说张捕头有急事找他。
“说是和那日的流匪有关,许是查到什么线索了。”
下人如实禀告,林窈娘身子晃了晃,还未反应过来,裴淮安就已冲了出去。
林窈娘想到自己先前的小动作,心里越来越慌,正准备趁人不备偷偷溜走,就被配着刀的官兵抓了个正着。
他们将林窈娘反手押着,平日里粗暴惯了的老爷们,一点不懂怜香惜玉,林窈娘疼地直吸气。
“我是未来的裴夫人,你们有几条命敢对我动手?”
“我腹中可是裴大人的骨肉,你们都仔细着些,否则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她尖声喊叫着,裴淮安跟着过来时刚好见到这一幕。
他轻蹙眉头,冷声道:“我裴淮安此生只有一位夫人,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自称裴夫人?”
林窈娘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去,裴淮安此刻眼中的冷漠和厌恶让她意识到,自己极力隐瞒的那些事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