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很惊喜,有个死囚没有忘记卞伯岐是曾经的小进士。
也很惊喜,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喊他杀人犯。
我在送饭的时候多嘴问了他一句:「大哥,您也相信小进士没有杀人?」
死囚明日就问斩了,吃的是断头饭,此刻满嘴流油,用宽大的衣袖抹干净嘴上的油,十分郑重地说:「相信。」
「我也相信小进士。」
「可是相信有什么用?他都在这里关了十年,小进士熬成了老进士,没人能救他了。」
我反驳道:「天理昭昭,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一定有人可以救他的!」
「我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死囚白了我一眼,不再搭理我,狼吞虎咽地吃着最后的晚饭。
我走到卞伯岐面前,把给他带的四喜丸子端出来,对他说:
「小进士,我来看你了。」
「我相信不是你。」
卞伯岐头都没有抬,像是没听到一样。
只有吹过来的寒风,吹动他的一片衣角。
和卞伯岐同一间牢房的蔡伯说:「姑娘,你是新来的不知道,卞伯岐的饭菜会有人单独送来。」
没过多久,就有衙役给他送来了饭菜。
馊味冲天,根本不能吃。
我看不下去,和衙役说:「这怎么吃啊?」
衙役色眯眯地看着我,露出一口臭气的大黄牙:
「他会吃的,一个杀人犯,有的吃就不错了!」
卞伯岐合上书卷,默默端起了馊掉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