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后,我决定做个哑巴,假装失忆。
面对医官和丫鬟的着急追问,我捂着脑袋忍痛半晌,最后抬眼迷茫说:
“……我不记得了。”
没过多久,沈辞舟风尘仆仆,姗姗来迟。
身上的鹤纹朝服未退,落雪拂肩,眉眼几分憔悴。
我认得他。
远近闻名的清冷太傅,我的夫君,沈辞舟。
听着丫鬟告知失忆的前因后果,他轻轻一声“嗯”,随后坐在我榻前,摸了摸我的头发。
“都说你落水磕到脑袋了,头还疼吗?”
我摇头。
见我目光陌生好奇,他看了我片刻,忽然浅笑,耐心牵住我的手心。
“不用害怕,阿宁,我是你的夫君。”
阿宁。
饶是假装失忆的我,也不免因这两个字愣神在原地。
沈辞舟从来就没有唤过我阿宁。
成婚前他冷漠喊我“宋姑娘”,成婚后他生疏喊我“夫人”。
像阿宁这样亲昵的小名,我还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见。
我和沈辞舟,约莫是上京中的一对怨侣。
这桩婚事是我强求来的,他从来不与我亲近,成婚后也是分房而眠。
即便在府中碰见了,他也只是冷淡颔首,匆匆离去。
我费劲心思地讨好,扎伤手指做出的荷包他从来不以为意,执掌中馈累倒发烧他却嫌我娇气。
成婚半年未曾圆房,我耳尖滚烫推开书房自荐枕席时,却被他面无表情赶了出去。
他始终冷淡疏离,不管婚前婚后,厌我至极。
直到五日前。
我偶然得知沈辞舟曾有一个落魄青梅。
因诬陷全府流放边关,两家原本门当户对,双方长辈甚至曾经打算定下亲事。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沈辞舟厌恶我。
在知晓洗脱罪名的温家已经重新入京后,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一点难堪。
青梅竹马,总角之宴。
他们原是很般配的一对。
但因为我的出现,阴差阳错将他们拆散。
原来我曾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心事重重病了几日,在国公夫人的冰钓宴上意外落水后,我决定将错就错假装失忆。
我想与沈辞舟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