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借着烛光,伏案埋头苦写和离书。
沈辞舟不喜欢我,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京中早就传开了,那位清冷淡漠的沈太傅,婚后冷淡禁欲,从未碰过我分毫。
京中女子都在背地里笑话我,我原也觉得有几分难堪,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为了替心上人才守身如玉。
所幸这桩婚事还没错到不可挽回的境地,于是我又感到一阵庆幸。
失忆前便是我一人的痴缠,失忆后我用陌生不熟的借口和离,想来他也不会反对。
只是刚撂下笔,屋外却传来敲门声。
我推开屋门,风雪裹挟从门缝中灌入,沈辞舟只着单衣,站在我屋前。
安静抱着枕头的模样看着有些乖。
见我不解抬头,他眉眼自然,声音温和:
“阿宁许是不记得了。”
“你曾说过,与我同眠,才好安睡。”
我忽然觉得迷茫错乱,耳尖后知后觉地泛上细密滚烫,我微微睁大眼睛看向沈辞舟。
他却歪头弯起眼睛。
“阿宁,屋外有些冷。”
“能不能让我先进去?”
我从未说过什么“与我同眠才好安睡”这般露骨的话语。
沈辞舟却已经借着我发呆走神的片刻,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他走到我的床榻前,安静垂眼弯腰铺床。
虽然他只着单衣忽然出现,但屋外还下着大雪,我不好太直白地赶他回去。
我硬着头皮说:
“可是……可是我们还不熟啊。”
沈辞舟指尖一顿。
我掰着手指,一本正经地描述事实:
“屋里原先只有我一人的枕头,就连府中丫鬟也说你我感情并不深厚。”
他回身看向我,几步走到我跟前。
慢条斯理地步步欺进下,我刹那间噤声,在节节败退中,后腰撞到案桌上。
退无可退。
他的余光却扫到案上那封刚写完的和离书。
他捏着书信,垂眼认真看完了。
我有些慌乱地垂下眼,下意识捏紧了手心。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就在我战战兢兢,以为他会冷下脸,拂衣而去时。
沈辞舟却借着烛火,将那封和离书烧得一干二净。
他抬起眼睛,眉眼微弯。
“是府中哪个没长眼睛的丫鬟到你跟前乱说话了?”
他朝我凑过来,轻轻牵住了我的手心,温热唇瓣触到我的指尖。
“你落水失忆前,曾与我吵架置气。”
“我被你赶出屋门,这样寒冷的冬日只能宿在书房里。”
他抬起眼睛看我,目光湿漉漉的,看着乖巧又委屈。
“阿宁,书房真的好冷。”
“不要再与我置气了,让我回屋中睡,好不好?”
我惊慌失措地看着他睁眼说瞎话。
我觉得沈辞舟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