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柯景辰的头剧烈疼起来，手也开始震颤。他母亲竟然管祁悦宁借钱，给他弟弟买房子？！难道昨晚那通电话，也是为了钱？柯景辰一张脸白得没了血色。祁悦宁恰时回到病房，看见他这样立刻上前：“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柯景辰紧紧抓着她手，哑声问：“我妈管你借钱，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祁悦宁一怔，不以为意：“这件事你别管了，左右那点钱也不多。”柯景辰喉咙梗了下。祁悦宁家境优渥，三十万对她来说的确不算什么。也正是因为知道这点，他才会一直那么努力，想要缩短两人的差距！可母亲的行为，彻底击垮了所有。也让他清清楚楚看见，自己和祁悦宁之间无法横跨的鸿沟。柯景辰凝望着祁悦宁，慢慢收回手。他狠了心，故意放冷了语气：“你以为你在帮我？”“你这些钱借给他们，就像打水漂一样拿不回来了，他们只会变本加厉，以后用各种理由继续管你要钱！”柯景辰泛红的眼眶里蓄着泪：“祁悦宁，我不用你可怜我，也不用你管我家里的事。”祁悦宁眉心紧拧：“我没有可怜你，我只是想帮你……”“我不用你帮！”柯景辰倏然抬声打断她，“这么多年来我都是一个人，我也过得很好。”他现在就像一只浑身竖满刺的刺猬。祁悦宁眸光微冷：“阿灼，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你先冷静下。”说完就拿了手机转身离开。柯景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脏好像被生生撕裂开般痛不欲生。如果可以，他希望祁悦宁能管自己一辈子。可他没有选择。他不能这么自私，不能自己都要死了，还把祁悦宁拉进自己家这个泥沼里！他也有私心，不想看见她眼里的可怜。眼泪一颗颗掉下来，掉进面前的已经凉了的粥里。柯景辰还是拿起勺子，一点点吃了个干净。毕竟，这可能是祁悦宁最后一次请他吃的饭了。吃完了粥，柯景辰查询了一下银行卡余额——四十二万。三十万还给祁悦宁，剩下十二万全给了家里。就当买个清净，也算报答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分别转账完，柯景辰起身换掉了病号服。没了钱，他没办法再继续治病。他也不想治了，怎么样都是要死的，不如死得体面一点。柯景辰穿着来住院那天的衣服，离开了病房。走出医院时，外面又下起雪。他顶着雪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本想着收拾点什么就退租离开。但看了一圈，都没什么重要的。唯独一块手表——那是祁悦宁送他的二十岁礼物。从她送给他，他就没有戴过，因为不舍得。此时，柯景辰站在镜子前，将手表小心翼翼戴在了手腕上。真好看。柯景辰的视线又被泪水给模糊，但这次是疼的。他脑袋里的神经像是在跳，狠狠刺痛着，疼得他重重摔在地上，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着，用力抱紧自己。柯景辰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可就在最疼的时候，他忽然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阿灼？柯景辰！”这声音太熟悉，柯景辰费力睁开眼，就对上祁悦宁紧张关心的目光。她抱着他，语气愤怒：“为什么一声不吭跑了，你不打算治病了？！”柯景辰意识破碎，却还是摇头：“不……不治了。祁悦宁，你放开我。”祁悦宁却没松手，反而问：“那如果我嫁给你呢？”“柯景辰，如果我们结婚，你能好好治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