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将秦挽月拉上来,收拾好滚过来磕头道歉,叫她管好那张死人脸,别让柔儿看了糟心。”
崔沐风冷声命令着,侍卫抿唇拱手。
他的手突然摸向腰带和袖口,似在摸索什么。
孟子柔眼珠一转,柔弱无骨靠过去,夹着一筷子鱼肉喂他。
“沐风哥哥,等阿嫂回来,千万别再和她置气了,我来投靠你们,人家屋檐下,不好得罪主母的。”
崔沐风停下,就着她的手将鱼肉吃下,将人搂进怀里。
“秦挽月配吗?欺负你孤立无援,孤儿寡母,我每每想到你当时委屈痛苦得要带腹中孩儿去寻死,心都要碎了,柔儿你就是太温顺了,才让秦挽月一而再地伤害你。”
崔沐风隐忍着怒气,像是怕吓到孟子柔。
我听着这些话,觉得可笑至极。
三日前,孟子柔在崔沐风领兵剿匪时,跑到我预备收留流民的村子显摆。
“怎么办呢?崔郎念我有孕在身,答应此处用来给我建贞洁坊,苦了你同样有孕,想做好事却只能给我做嫁衣。”
她简直愚蠢,村子乃是我的职责,我只喊人将她轰出去。
她依依不饶,撒泼要所有人停下搭建。
我与几位掌顾耐住怒气劝离,这是圣上批准安置流民的村子,不可能给个人使用,罗列数项罪名,才将她劝退
没料到的是,她站到了河边,让人给崔沐风加急送信哭诉衷肠,直言自己无颜再苟活,只盼来世不再错过。
“沐风哥哥,我才知阿嫂厌我到这种地步,她连我和孩儿最后的容身之所都要剥夺,我倦了,我和孩儿和你永别了。”
“沐风,只是遗憾阴差阳错,我残花败柳,只能以一个下贱的婢女待在你身边,只盼下辈子我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侧。”
崔沐风拿到信,匪也不剿了,跑死三匹马昼夜赶回,全城搜寻,最终在孟子柔要跳河的瞬间扑了上去。
我在后面跟着,见他不顾一切和孟子柔坠下河,两个人在水里抱着痛哭流涕。
崔沐风颤抖失声:“柔儿,你可知我多怕第二次失去你……”
那一幕,让我觉得很是荒谬。
肖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拒了就要死要活。
直至崔沐风钳住我的咽喉,硬将我塞入猪笼时,我才大悟,他们比翼双飞,折的是我的翅膀。
“柔儿受了多少苦难你是知道的,为何不让着她?你可知你的自私险些让她一尸两命!”
“秦挽月,你给我记好了,你是我的发妻不假,但绝无资格与柔儿争宠!你要是不愿赔罪,就别想我放你出来。”
而此时此刻,崔沐风还阴沉着脸,等着我跪地屈服。
不过,他注定不能如愿。
“公子……公子,夫人……笼子的绳子掉了……湖底下无人回应……”
崔沐风眉头一震。
我眼也不眨地观察他的神态,他会因此痛苦吗?
然而他只是冷笑着。
“还装?她可是渔女,会凫水,力气大,若真要溺水丧命,那竹子编的猪笼能困住她?还有那在鬼市高价买下的传音海螺,种种手段,不够她保命?”
“若她还执迷不悟,就给我把火油倒进湖里,大火封湖,圆了她装死的念头。”
“会不会是阿嫂生气我嘴馋,捕了她养的鱼,所以不肯出来啊?”
崔沐风面色一顿,看了鱼,又见孟子柔眼眶通红,仿佛说句重话就要碎。
他抚慰:“吃!柔儿喜欢吃就全捞来煮了,她胆敢说一个不字,我绝不饶她!”
孟子柔破涕为笑,二人原本吃得很愉快,直到崔沐风在鱼腹里发现一枚玉戒。
噢,大抵是这条鱼儿当成我的肉吃了。
崔沐风瞳孔有那么一瞬惊颤,接着冲侍卫冷声吩咐:
“去给我警告她,一盏茶的功夫还不收拾好滚过来,我就继续罚她,就不是浸两天猪笼了。”
侍卫的欲言又止被崔沐风怒喝中断。
“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你也想浸猪笼?”
他扫兴的扔了筷子,摸着孟子柔的小腹。
“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柔儿,你切记等会儿要态度强硬些,有我为你撑腰,定叫她磕头道歉,还要认下你这孩儿为嫡子,这是她作为主母该有的气度,你别委屈自己。”
孟子柔抹着眼泪:
“沐风哥哥……”
我被禁锢在他们身边,任那些字眼像钩子一样又深又重的划着。
动弹不得。
甚至没了力气去恨,只听着崔沐风讥我,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