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菜地和瓜果架。
灶间的瓦罐和干柴。
房里的桌椅床被。
这些都是我亲手置办。
我环视一遍生活十年的地方。
最后走时,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晏玉璋在他父亲身后看着我。
脸上没有表情。
我想了想,对他说:
“日后我不能给你送饭了。
“若你同窗问起,就说,那阿仆已经走了。”
我第一次给晏玉璋送饭时。
在学堂门前犹豫一会儿,最后问一小童。
“请问,哪个是甲班?”
他嬉笑:“那么大的字你都不认得吗?”
将饭菜交到晏玉璋手上时。
同窗促狭问他:“那是你娘吗?
“你不是书局老板之子吗,怎么你娘亲连字都不认得。”
晏玉璋小小的一张脸冷若冰霜,像极了他父亲。
淡淡道:“她啊,不过一家仆。”
我有些难堪。
又有些心疼儿子。
他放学后,我安抚他。
“是娘亲不对,给你丢脸了。”
又期待问:“你能教娘亲认字吗?”
他不再掩饰眼中的嫌弃和厌恶。
冷淡道:“我饿了。”
我默默退回厨房。
对着灶间跳跃的火光发呆。
我走出晏家大门时。
晏安问:“你打算去哪?我给你叫个骡车。”
“不必。”
我捏紧包袱,走出又窄又长的桐花巷。
走到人流如织的大街,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