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里人不多,厨房活也轻松。
一天下来,我竟有不少空闲。
听说附近新开了个学院,招收女子。
我问书院门童:“似我年纪这般大的,能来吗?”
对知识的渴求抵过我的薄脸皮。
大不了被奚落一番便是。
童子伶俐答:“自然能,我们院长主张有教无类。不拘商贾野妇还是闺中娘子,都能来。”
我和灵云真人商量。
她非常鼓励我进学,并送了我一支笔。
哪怕晏家开的是书局。
对于笔墨纸砚,我只在帮晏安收拾书房才摸过。
我激动的捧着人生中第一支自己的笔。
次日,便去宜荷书院报名。
学生不多,夫子很细心,考察各人水平后再分班教学。
旁边七八岁的小姑娘问:
“大婶,你是哪位大人府上送来的,怎么比我还不如。”
她长得珠圆玉润,说话却不太客气。
我听不懂她说的。
只回:“我只是进学晚,未必不如你。”
她冷哼一声,转头与旁人玩闹。
课间我见她时不时挠身上,蹙眉难受。
午间我约她去玄贞观。
她面上不屑,可眼底掩不住好奇。
西跨院里,我将一里衣递给她。
“你肌肤娇嫩,贴身小衣要绵软些才舒服。”
这衣服本来是为璋儿做的,如今改小些也合身。
她茫然眨眼:“我不会穿。”
她手臂抓出的红痕有些触目惊心。
我叹了口气,帮人帮到底。
她一身绫罗锦缎,连里衣都有金线银丝描边。
想来应是富贵人家,怎么家中人竟如此粗心。
换好衣服,她身上果然舒服了些。
脸上桀骜:“回头我让人赏你。”
一看就是被娇养大的小姑娘。
后来和她相处久了,我知道了更多事。
这家书院是宜荷公主开的。
让女子读书是公主参政后第一项举措。
之所以来的人少,是朝中有人打压。
而来的这些人,都是京中大人们站队的举动。
像小姑娘林音,她爹是宁远伯。
如我这样单纯来求学的女子,寥寥无几。
我由衷钦佩宜荷公主,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灵云真人见我学习刻苦,免了我在厨房的活。
我银子不多,但白住欠人情实在说不过去。
便时常做些糕点与众人。
读书习字后,想着找个活计。
当初找人代写的和离书,花了三个铜板,那字其实也一般。
那我要价一个铜板,应该,也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