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买纸,我进了趟城。
特意绕开晏家书局,却还是见到了晏安。
我纠结买半刀还是一刀纸的时候。
晏安扔了银子:“这纸,我都要。”
那老板与他是熟人。
有外人在,他向来是温和儒雅的模样。
现在却一脸阴沉。
老板机灵走开。
晏安声音低哑:“桐花都开了,我想吃桐花饺子。璋儿也想吃。”
从前晏家落魄时,我最期待的就是春天。
因为不用买菜,院里的桐花,能包好多顿饺子。
我温和道:“桐花洗净再焯水,沥干水分后切碎,加些许盐,馅调好后包饺子。”
晏安:“我不会。”
我:“隔壁张二娘饺子包的好,你可以去请教她。”
晏安固执重复:“阿蒲,我不会。”
我平静看着他。
“不会可以学,或是请个婆子来做。”
“晏安,我们已经和离了。”
他沉默半晌:
“玉璋说,只有你做的饭才好吃,请的婆子贪油水,他在学堂总会饿。”
我每天中午都会给晏玉璋送饭,下午怕他饿还会送些糕点。
他的同窗感叹:“玉璋,你家下人做的糕真好吃。”
玉璋:“是吗,我觉得一般。”
我在晏家,从来都是围着灶台生活。
没有听到过一句称赞。
而今和离,才从他们父子口中听到一句好吃。
我轻声开口:“他正是长个头的年纪,你多关心他吧。”
“下次偶遇,就不必再打招呼。”
我出门,去另一家店买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