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周屹川顿时僵在了原地，原本滚烫的身子如坠冰窖。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是……哥哥的替身？耳边像是蒙了一层雾，听不清其他声音。像是有一根刺深深扎进心口，疼痛如蛛网蔓延。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跑到卫生间关上大门，他才敢大口大口地呼吸。周屹川不停用凉水清洗脸颊，直到彻底冷静，他才敢抬头望向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他苦笑着喃喃自语：“周屹川，你还在妄想什么呢？”等他再次走出去时，谢思语已经不在了。江雨妍看见他，想也没想伸手探向他的额头：“事情弄完了？还难受吗？”周屹川触电般地后退半步，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后摇了摇头。“没事，出门前吃了药，已经好很多了。”江雨妍抿紧唇，对他避开的动作感到不快，沉着脸转身上了车。“上车，我们去接你哥哥。”“好。”周屹川垂眸，自动走进了后座。江雨妍透过后视镜看着周屹川，眉头沉了沉。以往周屹川都对副驾这个位置占有欲很强，现在怎么一声不吭就去了后座……片刻后，车辆缓缓在一家婚纱店前停下。周屹川心一颤，他这才真切的感受到——江雨妍和他的哥哥，是真的要结婚了。还没多想，江雨妍下了车，陪着周宇诚一起走出来。周宇诚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江雨妍清冷的神色也难得染上温柔。周宇诚一坐上副驾，就很高兴地回头拉住周屹川的手：“屹川！你来帮我挑选一下，这几件里面，哪一身更好看吧？”说话间，周宇诚笑着把手机的拍下的几套西装礼服的照片给他看，又随口道。“屹川，我这两天听到别人说，你18岁那年穿着礼服向雨妍告白，是真的吗？”周屹川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他先看了江雨妍一眼，见她面无表情，心一沉。年少时的喜欢，张扬又大胆。那时候，他真的觉得江雨妍一定也喜欢着他，否则怎么会对他那么好。可是现在，他已经不敢再自欺欺人了。周屹川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开口：“以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分不清亲情和爱情，自以为是嚷嚷着喜欢而已。”“现在我长大了，不会分不清了。”开着车的江雨妍下意识蹙眉，明明是她希望听到的话，心里却莫名觉得不舒服。周宇诚笑得温柔：“你想清楚就好，我就说，屹川这么乖，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的小姨呢。”周屹川明白，周宇诚看似替他说话，实则是在警告他不要不知廉耻。他攥紧手心，笑着看向江雨妍。“小姨，这些年麻烦你了，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幼稚了。”也不会再喜欢你了。江雨妍心中倏地一空，周屹川的眼神令她生出一种错觉——他要离她而去了。她想再说些什么时，却发现周屹川已经移开了视线，认真地和周宇诚讨论起了礼服。刚才似乎只是她的错觉。接下来的几天，周屹川都尽量避开了与江雨妍碰面，办了些手续。回到家时，他的脑海里还在想着领导的话。“因为你现在的身份证明需要销户，所以需要你提供一下户口本。”他的户口本一直是由他的监护人江雨妍保管的，放在她的卧室里。此刻别墅内很安静，没有人。周屹川走到江雨妍的门前，敲了敲，没有回应。他轻轻摁下门把手，打开了门。江雨妍的房间很空荡，还和以前一样，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周屹川知道，户口本就在床头柜的下面。他走过去，拉开抽屉，很快就找到了。放的太久，户口本和下方的信封粘在了一起，在他拿起的一瞬，信封被带起，里面的照片掉了出来。照片上，全部是一张熟悉的脸——是他，周屹川！怎么会是他？周屹川蓦地僵在原地，懵住了。这时，身后传来江雨妍低沉的声音：“周屹川，你进我的房间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