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付延年起来的时候，叶珍珍和蒋晧还有孩子已经出了门。桌上罩着早餐，上面有叶珍珍留下的字条：【阿年，记得吃早餐。】她总是如此体贴，上辈子三十年如一日。可这辈子，付延年掀开篱罩，才发现这些‘体贴’自己留下的早餐，其实都是蒋晧爱吃的东西。付延年沉默地盖上了罩子。他直接去了厂里。刚坐下没多久。厂长就找他去了办公室，开门见山道：“延年啊，我马上就要退休了，新任厂长上面是准备直接从厂里的干部选拔的。”“我呢，是想把推荐名额给你一个的，但也要来问问你自己的意愿。”付延年一怔。这事，上辈子也发生过。当时他当然是想参加厂长竞选的。但叶珍珍听了这事后却对他说：“家里只有姐夫一个人，还带着孩子，你别去竞选了，忙的很。”“我马上要升职了，你不如辞职在家里帮帮姐夫，反正我养得起你们三个。”付延年最终答应了。所以最后，他成了没有收入的家庭煮夫，却连夫妻共同财产都得不到，落得个晚景凄凉的下场。都说喜欢一个人，会希望他飞得越来越高，变得越来越好。叶珍珍在意的是蒋晧好不好，自然也不会在乎他会不会变得更好。付延年突然间有些呼吸困难。他缓了好久，才终于缓过神来，冲着厂长坚定道：“谢谢厂长的赏识，我会努力的。”好在，这辈子还来得及。这辈子，他不会辞职，他要当上厂长，不再重蹈覆辙。下午。纺织厂贴出关于厂长竞选告示，由部门推荐或毛遂自荐。所有报名人选统一参加一周后的考试。整整一周的时间，付延年都在忙着考试的事情。很少注意到叶珍珍都去干了什么。到了考试前一晚，付延年早早洗漱完打算睡觉。刚陪着蒋晧和孩子散步完回来的叶珍珍瞧见他，温声询问：“阿年，最近你好像很忙？”付延年头也没抬地整理着被子：“厂长要退休了，我忙着参加新任厂长竞选考试。”叶珍珍愣了下：“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没听说？”这是这片区最近最热闹的事。一个在乎他的人，会连这种事也不知道吗？付延年手顿了一下，才轻声说：“毕竟你最近很忙。”他想他理解，毕竟蒋晧从墓地回来后，心情就不好，叶珍珍忙着安慰他，哪有时间顾自己呢？“那你什么考试？”叶珍珍又问。付延年淡淡道：“明天。”叶珍珍立即说：“那我明天送你过去。”付延年刚想说不用，外面传来蒋晧的喊声：“珍珍，快来帮忙，有老鼠！”叶珍珍急匆匆走了出去。很快，外面就只剩下欢声笑语。付延年侧躺着，他静静地望着窗外，月亮高高挂起，看起来却无比的孤单。翌日天空下起了大雨。叶珍珍借了辆小轿车，急匆匆进屋：“阿年，雨很大，你记得带伞。”付延年望着瓢泼般的大雨，忍不住蹙了蹙眉。刚上车，瞧见了副驾驶的蒋晧抱着孩子。“阿年，珍珍正好借了车，我就想着搭顺风车去新开的公园，你不会介意吧？”蒋晧笑得一脸温和。付延年没说话。蒋晧隐含的挑衅，经历了一世，他如今才明白。而他挑衅的底气……付延年看了眼一直笑着的叶珍珍，闭了闭眼。车子行驶了一半，路上已经堵住了，轿车开得比走路都慢。走了一大半，离考试只剩十分钟了。眼见着快到了，蒋晧又喊出声：“珍珍，去医院，孩子发烧了！”看着叶珍珍飞速调转了车头，付延年浑身一僵。他立即开口：“停车！”叶珍珍一愣，忙道：“阿年，孩子发烧了，我们送她去医院，你的考试考不考都行，厂长没什么好当的。”付延年紧紧攥拳，这一刻已经懒得和她争辩。只冷冷开口：“我自己走过去，只剩几步了，你快送姐夫去医院吧。”他没等叶珍珍回答，打开车门就下了车。叶珍珍阻拦不及，也没有再劝，等他一关上门，叶珍珍就开着车扬长而去。付延年看向被雾气笼罩的前方，攥紧了手中的雨伞，任由风雨催蚀。他大步朝前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