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考试的地方,付延年已经全身湿透,鞋子上沾满了泥泞。监考员见到他这副狼狈的模样愣了下,倒也没多问。“要是再差那么点儿,考场就不能进了,快进去吧。”监考员催着付延年进了考场。付延年来不及多想,跑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才松了口气。……考完试已经是中午了。付延年回到办公室换掉了干涸在身上的衣服,猛地打了个喷嚏。电话铃声在此时此刻响了起来。“您好,这里是纺织厂管理部付延年。”说起话来,付延年才发现自己鼻音很重,声音像裹了水一样沉。电话那头传来叶珍珍的声音:“阿年,你考试考完了?”付延年轻轻拧眉:“嗯,有事吗?”“你现在来趟医院,我研究部临时有事,孩子烧没退,姐夫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叶珍珍焦急的声音继续响起。付延年又猛地打了个喷嚏:“我现在在上班,没时间。”那边愣了下,刚想开口。却很快被蒋晧的声音打断:“珍珍,你来看看,孩子又吐了。”叶珍珍即刻下了命令:“上班没时间就请假,工作有孩子重要吗?”付延年一噎,电话里只剩下“滴滴滴”地挂断音。喷嚏一个接一个,额头有些发烧,鼻子更是堵的不行,想来是淋雨时感冒了。可即便他鼻音那么重,叶珍珍却好像根本听不出一般。沉默许久,付延年最终还是赶去了医院。现在正是选厂长的节骨眼上。他若是不去,万一又传出苛待姐夫和外甥的消息,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付延年赶到医院时。叶珍珍却没走。瞧见付延年时,她还愣了下:“阿年,我研究院没事了,你不是说要上班没时间来吗?”蒋晧也连忙站起身:“是啊,刚刚珍珍研究院来的电话,说是找到替她的人了。”付延年无力地靠在墙边,累的眼皮都快抬不起。听见叶珍珍的话,他更沉默了。片刻后,他问女人:“你有再联系我吗?”叶珍珍神色歉疚:“抱歉阿年,孩子刚刚又吐了,我就没想到那么多。”这时,蒋晧却走上前来问:“阿年,你是不是感冒了?”付延年声音沙哑:“可能吧。”叶珍珍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付延年的不对劲,她抱着孩子站起身就要过来。蒋晧却拦住了她:“别过来,孩子好不容易才好点儿,当心又传染了。”叶珍珍一听,觉得有道理。“阿年,你走吧,孩子还小,可经不起传染。”付延年顿时僵在那里。叶珍珍的话很平常。同样的话,上辈子他好像也听过很多遍。‘阿年,孩子不懂事,不是故意说你坏话,你别跟他计较’‘阿年,姐夫既然喜欢,你就把这件衣服让给他吧’明明已经听得无比习惯的话,在这一刻忽然变得那么刺耳。像是隐藏在身体的顽疾,突然爆发。忽然的,付延年就无法再在这病房待下去了。“你说的对,我走了。”话落,付延年转身蹒跚出了病房。看着仿佛立刻就要倒下的身影,叶珍珍又站起身来把孩子交给蒋晧:“姐夫,我去看看阿年。”蒋晧道了句好,但叶珍珍刚走两步,他便眼神一闪。“呀,孩子又吐了,可别吓爸爸呀。”“珍珍,叫医生来啊!”叶珍珍看了眼离去的人,又回头看了眼蒋晧父子。最终,她转身回了病房。付延年已经是个大人了,再感冒也严重不到哪里去。后面的动静付延年听的一清二楚。但他没力气再听下去。付延年贴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外走。但头晕的不行,最后站不稳径直晕了过去。晕过去的最后一秒,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阿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