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李娘子门下最有天赋的弟子。
别人摸骨需整日时间,她却只用眼观,摸上几下就可改变人的时运。
我爹在江南走商,对娘一见钟情。
娘怀了我后便渐渐断了摸骨这门事,她对我爹说家里银钱够用,她要好好享福。
实则是替人改命必会让自身有所匮缺。
她不愿连累了我和爹。
爹事业一帆风顺,得了大人物赏识。
却在出海时遭遇海难,人毁船亡,还被县长污蔑通敌叛国,将全部家产充公。
娘为了养活尚在襁褓中的我,重新支起了摊子替人摸骨改命。
许多人慕名而来,娘也只接待平民百姓和商贾。
娘摸骨从未出错,靠着这门手艺也攒下不小家底。
有不少人贪图娘的手艺,上门要挟。
我挥动着小木刀将人打出去,凑到我娘跟前撒娇。
“安安长大挣钱让娘享清福,请十七八个丫鬟服侍。”
娘学着我的语气也笑,“是嘛,那娘可不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喽。”
那是十几年间,最快活的时光。
我自幼刀工出众,拜了珍膳坊的大师傅做老师,日日学习如何做菜。
娘始终支持,从未说女子厮混于酒楼后厨有何不妥。
正当我抱着刚学会的樱桃煎回家时,却撞上来抓娘的官差。
为首的大公公抖着满脸横肉,塞给我块饴糖。
“你娘得了贵妃娘娘赏识,以后就能带你过上好日子了。”
许是看我可爱,大公公提出带我一道进宫。
我娘却摆手,将我托付给邻居大娘,说什么都不肯带我进京。
人群中遥望,那是我见娘的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