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惨死的消息是大娘在宫中作做画师的儿子带回来的。
他咬着牙,“岁安,你娘临死前只有一句话,她要你平平安安的。”
我曾想过去京城,将我娘的尸身带回家。
邻居大娘拼了命的拦着我,说我个小娃娃能顶什么事。
不如隐姓埋名,等过几年安心嫁个人,此后糊糊涂涂一辈子就过去了。
我立了爹的衣冠冢,又立了娘的衣冠冢。
衣冠冢里空空无尸骨,我的心也空荡荡。
我想,得用些东西装满。
仇人的鲜血最好。
最后还是大娘儿子叹了口气,用自己画的几幅画夹着我身上的所有银子托人送去了京城。
兜兜转转带回来把拆骨刀。
“你娘皮肉早被乌鸦啄食干净,骨头也找不到几根,只有这把削骨刀,杀猪的嫌它晦气卖给了我。”
我摩挲着上面的血迹,将刀贴在脸边,半晌问了句,
“贵妃为什么杀我娘。”
......
赵越然,皇上最宠爱的贵妃。
入宫五年却不得子嗣,有人说我娘能改这无子的命格。
她便强捉了我娘来,问道。
“本宫要一举得男,还要不受皮肉之苦。”
我娘只说一试。
赵越然半月后怀胎,太医却说是个女孩。
她打发太医开了副汤药,让我娘继续为她摸骨。
摸到一半,她却突然大叫,说娘故意捏疼她。
我娘跪地叩头,“这孩子是男是女都是天定,奴婢做不了主。更何况您流产多次,命中已无子了啊。”
赵越然舀着碗底的药渣,将其浇在娘的脸上。
“胡说什么,护国寺主持批命,本宫头胎得男必是太子,你敢说本宫命中无子?”
“既然如此,本宫告诉你个逆天改命的法子,本宫说你是什么命,就是什么命。”
我娘头都要磕烂却依旧没拦住那些靠着贵妃吃饭的走狗。
“娘娘,奴婢错了,奴婢还有孩子要养,求求您大发慈悲放过奴婢吧。”
可贵妃不听。
眼睛睁睁看着她被七八个太监剥干净衣服,按在鹅卵石路上。
杀猪的厨子捂着眼睛,自小腿而上将娘骨头拆出来,一旁的狼狗蜂拥而上将骨头啃食个干净
又将她的皮肉在城墙上悬挂,任由乌鸦啄食。
没人替我娘说句好话。
最后只剩一张皮子,挂在城墙。
就着满地血腥,她笑得天真。
“你说,下辈子你是做狗还是做鸟呢?左不过就是这两个的命了。”
“凭什么你有孩子而本宫却没有呢?”
“什么摸骨改命,都是江湖术士的把戏,这样的人也不用留什么后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