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小姐？」

对面男人的声音把我喊了出来，我才意识到自己早就坐在谈判室里了。

许是见到故人，心神难宁。

「嗯，沈总请说。」

沈慕推了推眼镜，手中还拿着我的几篇设计稿。

温和的目光却落在了我身上。

「恕我直言，顾小姐的设计稿和我认识的一位故友，风格很像呢。」

我后背一下僵直。

沈慕收回他放在我身上的目光，又落在设计稿上。

「是我胡言乱语了，抱歉，设计稿很好看，希望我们可以相处愉快。」

他语气听着有些悲伤。

「她在几年前就去世了，是一位很有天分的设计师。」

我心下震惊，几年前的“春日”和这次设计稿主题挺接近的，但是沈慕，是谁呢？

手机嘟嘟两声，我掏出来，果不其然的看到了盛夏肯定的答复。

「这是给兰芝设计的吧。」

「我会好好穿的。」

解决了。

这个春季展一过，我可以自信的说。

整个时尚圈只会记住“Nirvana”的名字，而记不住江景时尚。

换句话说，江景时尚要想活着，就得依附我。

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下了一步大棋，要让江之逾一辈子绝望的活下去。

这才是对我妹妹的赎罪。

「生机，确实是春天特有的魅力。」

沈慕意味深长的笑着，站起身握了握我的手。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就这样，我拿到了时尚界杂志标杆的合作offer。

「你们干什么！放开！」

喝的醉醺醺的时候，我才和他们说了告辞，还倚着墙边吐的时候，一道尖细的求救声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几乎是瞬间，清醒。

我察觉不到自己在哪，直到被几个人拦下，我手中死死抓着的高跟鞋上早就沾满了血迹。

「姐姐，喝点热的吧。」

小姑娘递给我热牛奶的时候，手还是抖着的。

我红着眼眶看着小姑娘的家人恨不得杀了那几个禽兽的样子，没来由落了泪。

「谢谢姐姐。」

小姑娘温柔的道谢，警察最终判定我是见义勇为，阻止了一场恶意伤人罪。

「你知道吗？我妹妹。」

盛夏来接我的时候，我一身狼狈，是和别人撕打留下的各种痕迹，我声音沙哑，第一次想和一个人倾诉一下。

「我知道。」

「你说，那个时候，要是有一个人帮帮她，该多好。」

我弱弱的声音散在风里，被风吹去了不少。

其实，是有人可以帮帮她的。

每每一想到那天，我都恨不得杀了那些人，毁了江之逾。

一样的巷子，一样的处境，一样的有人路过。

不一样的，没有人帮她。

在兰芝发狠之后，没有人再会去惹她，她倒也是落得清净，读自己的书，以至于高考的时候，她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大学。

「姐，我考上了。」

她还是没有扔掉灌着我骨灰的玻璃瓶，她温温柔柔的在瓶身上落下一个吻，和我分享着未来的前景。

而我，坐在窗子前晃着脚，笑眯眯的看着妹妹。

只是我忘了，命运从来都没有眷顾过我们。

和往常一样跟着妹妹走过一样黑的巷子，她被一群喝醉酒的男人堵住了。

我恐怖的看着妹妹卑微的求着他们不要伤害自己，我疯了一样上去撕扯他们，让他们滚，我崩溃的大叫着，试图阻止这场暴行。

没有用！没有用！

我只是个没有用的姐姐！

江之逾出现在巷子口的时候，我几乎是瞬间冲到他面前想让他看一眼巷子。

好消息，他看了，坏消息，他看了。

所以当妹妹眼里的光暗掉的时候，我的心也一起碎掉了。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但他甚至嫌恶的不愿意救一救自己，那一刻，我知道妹妹撑不下去了。

「要死快死。」

「这是在干什么？做戏？」

「谁知道呢，考上清大了，估计都舍不得死吧。」

「你看她那个样子。」

底下戏谑的声音一字一字的扎进我脑子里，但我只是站在天台，看着妹妹。

「对不起啊姐姐。」

没关系的。

「我不是个勇敢的人。」

你很棒啦。

我认认真真的回答了她的每一句话，我好想告诉她，姐姐一直都在，姐姐不怪她，姐姐知道她累了，姐姐也只想让她休息一下。

直到她坠楼的那一刻，从她的眼晴里，我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下一秒，剧烈的疼痛让我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我就成了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