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早做好她代替我一切的准备，以为回来便是被拖去离婚，没想到他和儿子会憔悴成现在这副样子。

周周却突然哭起来，拉着我不放。

“妈妈，你别走了好不好，我不要邹钰阿姨了！她每天就知道偷家里的东西，奶奶病得都站不起来了，她还臭美跳舞！”

从前我在家的时候，他从来不会这么粘我。

现在突然亲近，我却感觉不到一起温暖，甚至有些尴尬和无措。

正想让李树良把他拉开，就见他也突然上前牵住我的手。

“妈快走了，小莹，她把你当了十几年的儿媳，你能不能最后看看她？”

他的话，让我想起两年前，我刚去药厂时候的事。

那时，邹钰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来了我工作的地方。

她穿着我没见过的洋货，发型服帖利索，脸上画着秋波眉，脸蛋嫩得像能掐出水。

我低头看看自己皱巴巴的大袄子，本能不想和她对上眼，可一想到李树良可能和她一块，就还是忍不住回头，伸长脖子往她身后看了眼。

“阿良没跟着来。”

这个小动作让邹钰一眼看穿我心中所想，眉眼间轻浮更甚。

“你走了不久，他就为照顾我离开部队，搬到离家近的厂子做工。”

“现在他们厂子赚了大钱，没了你这个拖累，无论是周周还是阿姨，都过得比之前好得多。”

她边说，边从包里翻出画卡。

上面有水有树，红色砖墙显然是李树良恋爱时常带我去的小街，那里有个老头总支着小马扎给人画画，因为价格不便宜，我从来没让李树良买过。

这份遗憾，最终被他弥补在了邹钰的身上。

我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期待已久的画卡上，她们三人挤得很近。

李树良垂眸看着抱着周周的邹钰，满眼的爱意，仿佛她才是陪伴他多年的伴侣。

对这场婚姻最后的留念也破碎。

我点点头，藏起微不可察的失落，淡然地戴好了口罩：

“恭喜，决定结婚时，记得让李树良先把离婚协议送过来。”

这份反应并不让邹钰满意。

她挽着包四下扫视，最后落在我准备拿去冷藏的药剂上。

“你那学长也是厉害，真给你混了个进药厂的资格。”

她只当我拿的药剂是装模做样的小玩意，颇为不屑，徒手就要抢过去。

好在我眼疾手快，在她伸手瞬间躲过，这才避免试剂产生误差。

“滚出去！”

将药剂递给旁边的同事。

我猛地拖下手套，抓住她的手反折，拽着她直接扔出了药厂。

邹钰一路都在尖叫挣扎，出门更是踩歪高跟鞋，直接摔在地上。

这一幕落在门外等待的周周和李树良眼里，顿时同巨石丢进死水。

“邹钰是心疼才来看你，你居然对他动手！”

李树良将假哭的邹钰抱进怀里，儿子周周更是扑上来就要对我动手。

“不许你打邹妈妈！你这个疯婆子，坏女人！”

那时心口的嗡鸣还在耳边回荡。

此刻，那些厌恶我至极的人，却满脸哀求地拉着我的手。

“小莹。”

李树良以为我不信，又慌忙从包里翻出婆婆的诊断证明。

“是真的，邹钰请的医生没用，家里也没钱再上大医院，只有你能救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