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知道,秋蕊姓李,也是河东人。
是顾衍的表姐。
她和顾衍,还有他的兄弟们一起长大,少年人情窦初开,本能结成上好姻缘,可末帝听闻秋蕊姝色,一道圣旨令秋蕊进宫。
顾衍本想带她私奔。
但秋蕊不肯见他,只让人给他带了一方她亲手绣的丝帕,还有一句话
“盼郎君志存高远位高权重,妾先行一步。”
“洛阳候君。”
我听完以后,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从前听说顾衍心高气傲,十七岁都不曾定亲怪不得他总是随身带一条帕子,却只看不用怪不得他那些兄弟看我的目光总是很奇怪,明明我才是和顾衍有婚约的人,他们都不曾打趣过半句。
原来都是因为秋蕊啊。
他们见过顾衍对秋蕊倾尽所有的模样,所以看我时便格外惋惜。
更让人扼腕的是
顾衍打下天下,杀了末帝,终于能和秋蕊相守,却不能让她当皇后。他始终记得和我爹的约定,论功行赏时,给这个封侯,那个封王,却只给秋蕊封了贵妃。
立我为后。
大婚当晚,顾衍站在我面前,向我坦言,暂时不会碰我。
“秋蕊这些年过得很难,末帝年迈,后宫争斗不休,她出自河东,又因我起事而屡遭排挤,很吃了些苦头,所以我的长子只能出自她腹中。”
“阿秀,答应你父亲的事我已做到。”
“望你善待秋蕊。”
明明是合卺酒,顾衍却喝出了结拜的气势。
我望着顾衍。
“陛下,你这样待我并不合适,我是一个女人,也会妒会痛,你处事有偏颇,又怎么要求我做圣人?”
明明这件事,有更妥帖的法子。
当年和顾衍联姻,是我爹和我为了最大程度保全陇西,择一明主,并非我宋秀多么爱慕他顾衍,非他不嫁。
若他告诉我早有心上人,拿封侯拜相跟我换,让秋蕊当皇后。
则两全其美。
可如今他几道圣旨,打得人措手不及。
又在大婚之时说这种话,摆明了要我忍气吞声,往后秋蕊有半点差错,便要赖在我不能容人上,前朝后宫本是一体,我若出事,前朝陇西人难免不会被波及。
可顾衍只是微微一笑。
“阿秀,你能领着百骑夜奔千里偷袭肖翎,这事对你来说,便不在话下。”
“更何况……”
顾衍还想和我说什么来着,但没有说完。
殿外内侍急急禀报,说贵妃娘娘心疾犯了,哭着想见陛下一面。
求陛下怜惜。
顾衍只好放下酒盏,又轻轻握了下我的手:
“我信你。”